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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内常年不见天光,终年潮湿晦暗,四面皆是冰冷粗糙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腐朽、阴冷的腥霉之气。
萧明月浑身无力,被粗暴地推入囚室,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合拢,牢门落了锁。
她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石地上,双膝旧痛未消,浑身酸软无力。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萧珩那句残忍的话语。
母妃无棺无椁,草草弃于乱葬岗。
萧明月咬着牙,强忍着泪水。
她明白,萧珩等不及了。
母妃被冤死,她被下诏狱,恐怕接下来就是轮到宇文羡。
她的心竟跟着疼了起来。
不知沉寂了多久,幽暗的狱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步步清晰,由远及近,打破了诏狱死寂。
狱卒纷纷躬身退让,无人敢拦。
一道纤丽华贵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烛火摇曳的光影之中。
萧明婉身着一身雅致华服,妆容精致明艳,与这肮脏破败的诏狱格格不入。
她眉眼温婉依旧,只是眼底却褪去了所有温和。
她缓步走到牢门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萧明月,红唇轻勾,勾起一抹笑意。
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终于等来跌落尘埃的故人。
“明月,好久不见。”
萧明婉的声音不高,却很刺人。
萧明月闻声,缓缓抬起脸,瞳孔微微一缩。
第一个来诏狱见她的,会是萧明婉。
“明月。”她缓缓蹲下来,神色阴冷,也不再有任何掩饰,“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她没等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轻得像在念诗:“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争。阿羡的眼睛就长在你身上。”
我们一同长大。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我制香,遍览古籍,访遍名山大川寻香材,调出绝无仅有的香,他父亲有头疾困扰,是我,用香医好了他。阿羡说过最喜欢我的香,令他心情愉悦,连上战场都会带着我送他的香,他还说回来会娶我。
可转头,他娶了你,竟然,爱上了你。”那声音像是在自嘲,转瞬间又裂了一丝缝隙,猛地发狠:“凭什么!”
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废了。她忽然起身,猛地攥紧帕子,我的鼻子,再也闻不出任何味道了。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你脑子里最亮的那盏灯,一把掐灭了。
而做这件事的人,是你心心念念的宇文羡。
“他没有做错……”
“是你……先不要他的……”
萧明月望着那双浸了毒的双眸,缓缓道。
萧明婉眉头皱起,瞪着她:“那都是不得已!”
“萧明月,你苟活至此,凭什么得到他的爱,夺去属于我的一切!”
“皇姐,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你仗着爱他,却害他,害他失去至亲,宇文老将军死的那一刻,你们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萧明婉瞳孔瞪大。
萧明月一字一顿:“你的真心从一开始掺着权欲,你一边爱着他,一边做着伤害他的事,他没有拆穿你,与你分道扬镳是正确的。”
“废掉你害人的技法,你应该感谢他。”
萧明月的冷嘲热讽,萧明婉怒火中烧。
啪的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