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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烛火煌煌，丝竹声缓，百官按序落座。
萧明月落在宇文羡一侧。
他时刻留意着她的动态，宫人奉上来的酒盏微凉，他就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温热的清茶换给她，低声叮嘱：“酒寒，喝这个暖身子。”
萧明月偏头与他对视，唇角噙着笑意点点头。
殿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满殿皆是此起彼伏的闲谈与敬酒声。
萧明月倾身，覆在宇文羡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话音落时，宇文羡眼底漾开温软笑意，颔首应允。
“我安排人护你过去。”
原来李夫人身体违和，未能出席今日宫宴，萧明月待了片刻，便心生惦念，想去探望陪伴母妃。
待萧明月起身离去，宇文羡重回席位落座。
帝王萧珩拖着病体，缓步上前与他寒暄客套，言语间试探着他对近日兵权被削的心意。
宇文羡神色恭谨谦和，应答滴水不漏，面上半点不见被削权的怨怼与不甘，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周遭群臣见此情形，纷纷上前逢迎巴结，轮番举杯向他敬酒。宇文羡始终端着沉稳端庄的姿态，从容举杯应酬，一一应对，神色平和无波。
一番过后，宇文羡起身离席，独自走出殿外廊下透气，微凉的夜风拂去了席间的虚伪客套。
刚立定片刻，身后便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阿羡。”
萧明婉自阴影里走近，肩头微微松垮，身姿不复殿内强撑的端庄挺拔，连周身的华贵仪态淡了几分。
宇文羡负手而立，眼神冷淡。
“你回宫许久，我，还未恭贺你，此番江州之乱立下大功，我就知道，阿羡你是可以的。”
萧明婉咬着唇，语气艰涩，眼里却满是向往。
“臣职责所在。”
宇文羡淡淡回应。
他还是冷漠，她苦涩。
席间，萧明婉目光死死黏在他与萧明月相契的模样上。
尽管面上维持着端庄温婉的仪态，可眼底却是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她望着宇文羡从未对外展露过的温柔，望着萧明月幸福的眉眼，心口像是被钝针细细扎着，满是怨怼。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如今却全变了样。
她的心头忽然猛一阵绞痛，捂着心口，咳嗽了几声。
宇文羡拧眉：“公主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去歇着。”
“阿羡。”
萧明婉慌忙叫住转身离开的他。
“我们之间一定……要如此？”
宇文羡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萧明婉望着他冷硬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委屈，声音哽咽：“我们一同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难道就抵不过一个萧明月吗？从前那些纠葛，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你。”
宇文羡缓缓转过身，眸光冷冽如霜，一字一句反问：“那我的父亲，阿姐呢？他们就该死吗？”
萧明婉浑身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僵在原地。
原来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慌乱地开口，急切想要辩解：“不是这样的，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宇文羡冷笑一声。
“明婉，过往的旧事，我不想再提。因为每多提一次，心底的恨意就会添一分。”他眼底翻涌着克制的痛楚，语气决绝，“自父亲惨死的那一日，我与你之间，年少时的情分就早已烟消云散。你为萧氏皇权步步筹谋，我为宇文一族存续立身，或许一开始，我们就站在了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