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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渐渐散去,遍地狼藉终于趋于平静。
宇文羡退回临时军帐,小臂被烈火灼伤的皮肉红肿滚烫,衣料焦灼发硬。
可他却神色冷沉,坐在案前,亲兵简单上药包扎。
崔承安快步入帐,躬身沉声禀报:“侯爷,残余叛贼尽数清剿,首恶全部就地伏诛,无一漏网。方才挟持百姓、纵火烧帐的一众贼徒,已当众正法,城外作乱余党也已溃散。”
随后他又呈上搜获的证物:“属下在叛贼老巢发现了这个。”
宇文羡抬手,一封密信置于掌心,他挥了挥手,亲兵退下。
“这个李刺史竟然与叛匪勾结!”
宇文羡眼中怒火四起:“承安,此事切勿声张。先安抚流民、清点伤亡、修复营帐,刺史一干党羽,待灾后再审严办。”
“属下遵命。”崔承安应声,抬眼瞥见他手臂可怖的灼伤,忍不住低声提醒,“侯爷伤势不轻,需得好生静养。”
“嗯。”
“江州城内如何了?”
崔承安回禀:“城中瘟疫已得到遏制。林太医传来消息,此番多亏了公主防疫方子与隔离之法,境内病患皆趋于好转,灾情稳住大半。”
闻言,宇文羡冷峻的眉眼间,悄然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她看似温婉柔软,内里却聪慧坚韧,果真像他的女人。
日日战事缠身,他确实有些想她了。
崔承安顺势感慨:“属下从未想过,公主看似柔弱,却天资卓绝、心怀苍生。江州积弊重重,七殿下查出弊端,公主亦助力不少,深得百姓爱戴。”
话音落下,宇文羡脸上那点浅淡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面色沉冷。
他与萧明月不过咫尺之隔,却因各司其职,整整月余未曾相见。
一想到萧云镜日日伴在她身侧,与她巡查疫区、安抚流民、并肩理事,心底窜起醋意。
无数杂乱的念头钻进脑海。
心底隐隐生出一丝邪念:他们会不会旧情复燃?
他心知这般揣测荒唐狭隘,是对她的不信任。
可萧云镜是他心底始终跨不过的芥蒂,让他万般放不下、安不下心。
帐内气氛开始沉郁,宇文羡心绪纷乱翻涌。
恰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亲兵阻拦的急声劝阻。
“姑娘!姑娘!您不能擅闯军帐!速速退下!”
宇文羡眸光微冷,沉声开口:“帐外何事喧哗?”
亲兵快步入帐,面露难色,躬身禀报:“侯爷、崔将军,帐外有一位姑娘求见,说是特地前来,感念侯爷救命之恩。”
宇文羡想了一瞬,反应过来,那火场上救下的女子。
随口道:“跟她说不必了。”
“是。”
话音刚落下,帐帘再度被掀开。
进来的是那女子。
她上前欠身行礼:“民女唐突,侯爷莫怪。”
她继续说道:“侯爷和将士们为民除暴乱受伤,分水镇药材匮乏,民女这里,有上好的生肌玉红膏,对将士们的伤处有帮助。”
女子低首,奉上木匣子,言辞恳切。
宇文羡望着下方的女子,眉目清丽,素布衣裙难掩从容气质。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
只听女子又说:“百姓感念将军,无以回报,民女又得侯爷相救,出来匆忙,唯有这药献于众将士。”
“你叫什么名字?”
“李令仪。”
“多谢李姑娘。”
宇文羡示意崔承安接过。
李令仪说话得体分寸,沉静从容,不像寻常人家女眷。
“李姑娘不是分水镇人?”
“是,民女从江州城内过来。”
宇文羡双眸微眯:“李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