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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萧明月每日都会给他上药,目送他去上朝。
他与萧明月和好如初,府邸的人都如释重负。
府医一日一日往翠微阁送来进补的汤药,渐渐地,萧明月瘦峭的脸颊也有了些许光泽。
“阿蛮,这些书可以吗?”
翠微阁院落内,萧明月在摆弄青盲的药材。
江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只见他抱着一摞书晃晃悠悠进来,砰地一声放在书桌上,累的气喘吁吁。
“江副将,这些是,医书?”
萧明月走过来。
江渊点点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是阿蛮前些日子托我去搜罗的历代医典,我跑了好几家书铺才凑齐。”
说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布包,递到阿蛮面前。
布包边角平整,看得出是新裁的料子。
“还有这个,是我顺路给你带的一件衣袍。前几日我看着你袖口磨破了好大一块,自己都没察觉,想必是顾不上打理。”
阿蛮一愣,脸颊微微发烫,局促地接过布包捏在手里,小声道谢:“多谢了。”
萧明月看着阿蛮手里的衣袍,心底泛起几分愧疚:“倒是我疏忽了,竟没发现你的衣裳都磨破了,还是江副将观察得细心。”
江渊被二人说得有些腼腆,抓了抓后脑勺,傻笑了两声。
阿蛮连忙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开口解释:“公主可别这么说,是侯爷特意吩咐过江副将,要他把十二分的心都放在翠微阁,不光要照看公主的起居,连我身边人的状况也一并照看着。”
萧明月闻言弯起唇角,柔和地笑了开来。
江渊的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目光忍不住飞快地偷偷瞟了阿蛮一眼,撞见她微微鼓着腮帮子、故作傲娇的模样,心跳莫名乱了半拍,越发难为情起来。
他不敢再多停留,匆匆拱了拱手:“公主若是之后还缺什么物件、书籍,只管让阿蛮吩咐我便是。”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转过身,脚步略急地快步退出了翠微阁。
阿蛮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捂着嘴低低笑出声,小声嘀咕:“这人慌慌张张的,也不知道紧张些什么。”
萧明月抿嘴一笑,倒没说什么。
她走过去翻起医书仔细看起来。
“公主,你在找什么?”
阿蛮凑过来好奇问。
“我在找历代对于瘟疫的记载。”
“?”
“江州瘟疫反扑,看似比之前还要严重,林太医的法子好像顶不住了。”
萧明月面露忧色。
这些日子,宇文羡两头辗转,不停在建康与江州之间来回奔波。
每每归来,他眉宇总是紧紧蹙着,想来江州那边的疫事,压得他心力交瘁。
这瘟疫来的突然诡异。
阿蛮不再说话,帮着她再去书籍中找到一些相关的内容,主仆二人不知疲倦的翻阅着。
建康开始冷了,初冬的寒意并没有驱散瘟疫带来的恐慌。
建康城内,开始有流言。
说这场瘟疫是上天在惩罚帝王。
市井之间,小道消息愈演愈烈。
坊间私下议论,说天子德行有亏,暴戾寡恩,容不下先帝血脉,个个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便是上天示警。
如今江州瘟疫横行,便是苍天降下来的责罚,若是天子不知悔改,朝纲动荡,他日必会有人取而代之。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悄悄漫过街巷酒肆,甚至传入宫墙之内。
萧珩听闻传闻,龙颜震怒,狠狠将案上茶盏掼落在地,碎片四溅。
当即下旨,命禁军四处搜捕散播谣言之人,但凡捕到,一律从重问罪。
消息顺着江水传到江州,疫区百姓本就饱受疫病、饥寒双重折磨,听闻朝廷不问灾情反倒大肆抓捕百姓,人人心中愤懑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