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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伯言领着茫然的萧明月来到一处营帐,帐帘半掩,里面人影晃动,混杂着草药气息。
帐内,一道清瘦的背影正躬身忙碌着,手里分拣着晒干的草药,时不时抬声叮嘱身病患,动作沉稳,一直在来回奔走,忙着给轻症百姓配药、递水。
那背影单薄,萧明月只看了片刻,心脏便猛地一缩,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她脚步轻轻挪了过去,指尖微微发颤,想要伸手去碰一碰那道背影,玉手抬起。
就在这时,忙碌的少年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过头来。
四目骤然相对。
两个人同时僵在原地,齐齐怔愣住了。
少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萧明月浑身发颤,呼吸都卡在喉咙里,又不敢置信,轻轻颤声唤道:“逸儿?”
萧逸眼中也是一阵酸涩,快步上前一步,唤道:“阿姐。”
熟悉的两个字撞进耳朵里。
萧明月喉头一哽,汹涌的情绪冲垮了所有克制,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张着嘴唇,反反复复想要说些什么,却久久发不出完整的话语,只能怔怔望着失而复得的弟弟,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蓦地回头,陆伯言正含笑看着她。
她依然茫然。
“阿姐,跟我来。”
萧逸主动牵起她,走出营帐。
等走到无人处,萧逸才跟她道出所有实情。
萧逸说着牢里受刑的苦楚,也说着宇文羡独自扛下所有骂名、硬生生承受她的怨恨与误解。
萧明月静静听着,一开始还怔怔的,随着萧逸话语一句句入耳,积压多日的委屈、怨怼、心疼、悔恨一齐翻涌上来。
她再也撑不住,肩头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汹涌地滚落,捂住脸失声痛哭。
原来那都是假象。
她误会了他这么久,还日日怨他、恨他。
“他怎么这么傻……怎么能一个人扛下这么多……”她哭得浑身发软,喃喃自语,满心都是对宇文羡的愧疚与心疼。
萧逸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落泪的姐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阿姐,侯爷瞒得辛苦。”
萧明月猛地点点头。
“我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当面跪谢侯爷,阿姐回去一定替我感谢侯爷救命之恩,我萧逸此生不忘。”
少年眼中是磨难后的稳重。
“逸儿,阿姐错了……”
姐弟二人难得有这安稳相处的时光,萧明月得知他以后林正熬药诊病,心里也了然,这也是宇文羡安排好的后路,心终于缓缓落地。
她伸手替萧逸理了理略显粗糙的衣襟,轻声嘱咐:“你在此处万事一定要低调行事,切莫暴露身份,好好跟着林太医做事,照顾好自己。”
萧逸重重点头。
离别在即,萧明月不敢多做停留,拜别萧逸和林正,匆匆登上回京的马车。
她一遍遍催促车夫加快速度,车轮滚滚疾驰,回程的路比来时快了数倍,一路风尘仆仆赶回侯府。
即便一路奔波下来满身疲惫,萧明月不顾,下了马车直奔靖远阁。
她一把推开门,屋内药味浓郁扑面而来。
宇文羡刚换好了后背伤口的新药,正艰难整理衣袍。
四目对视。
萧明月走到他面前,他也起身。
她仰眸,鼻尖一抽,泪水糊住了眼睫,满心的愧疚堵在喉咙,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她猛地抱住他的腰,宇文羡身子一震。
“……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