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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声音响起:“准。”
“传朕旨意——
“萧逸,即刻交由太医院,此事由林正负责,速去安排!”
“臣遵旨。”
萧逸被带出牢狱时迷迷糊糊,恍惚间看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
“……姐夫……”
他喊不出第二句,嘴里就被人塞了东西,后来他就昏了过去。
来到江州后,萧逸感染了瘟疫,试了新药后,并没有人们预想的那样扛过去,七窍流血,身体蜷缩抽搐,在众目睽睽下挣扎片刻就断了气。
林正眉头紧锁,其他人不敢上前敛尸,唯有他上前仔细查验,对萧逸的死他也无可奈何,但好在身上的症状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林正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然后又命人回京上报了死讯,同时提出了改进疫药的方法。
江州城郊,临时瘟疫安置营帐。
帐外是漫天药味,百姓低微咳喘之声,帐内静谧温煦,铺着干净软褥。
榻上的人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素色帐顶,暖阳透过帐帘缝隙洒落,落在他苍白瘦削的脸颊上。
浑身酸痛无力,骨缝间还残留着药性肆虐后的脱力感,喉间干涩发紧。
他动了动指尖,意识慢慢回笼。
“你醒了?”
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正端着一碗温补汤药走近,见他睁眼,眼底终于落下一块大石:“小殿下,你昏睡整整三日。”
萧逸转头,看着陌生的环境,嗓音干涩:“……我没死?”
他还记得自己当众服药,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鲜血从七窍不断涌出的濒死剧痛。
那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林正将汤药递到他手边,轻声道:“这里是江州疫站。你非但没死,从今往后,你也再也不用回京城天牢。”
萧逸瞳孔微震,怔怔看着他,一时恍惚失神。
林正坐下身,望着少年,道出所有深埋的真相。
“这一切,都是侯爷一手布下的局。”
萧逸惊诧。
林正语气平和,娓娓道来:“当初四殿下,攥住你私写御字的把柄,以此要挟侯爷。”
“为保你一条生路,侯爷只能兵行险招。”
“他主动入宫检举你僭越谋逆,亲手将你打入天牢,坐实罪名,演尽冷血无情,骗过陛下和朝堂上所有人。”
萧逸失语,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林正继续道:“他知你会受尽折磨,但不能插手。一旦暗中护你,戏码便会穿帮,你、你姐姐、你母亲,都难逃连坐死罪。”
“后来联合群臣上书,要将你姐姐与李夫人一同连坐处死。侯爷为保她们母女性命,当庭揽罪,以身独替二十重鞭刑,换取你们平安无事。”
“你姐姐小产,侯爷痛苦不堪。”
“恰巧江州瘟疫爆发,是侯爷唯一的破局生机。他重伤未愈,连夜命我炼制这烈性秘药,借死囚试药之名,为你铺出这条假死脱身、远离京城的生路。”
“你濒死模样,是演给世人假象。”
“如今你已经彻底脱离那个囚笼,小殿下,你自由了。”
一番话落,帐内寂静无声。
萧逸怔怔愣在原地,眼底瞬间通红,他喉头剧烈滚动,声音哽咽颤抖:“原来……天牢里的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
沉默良久,萧逸缓缓垂眸,眼底浮起天牢暗无天日的记忆:“其实……我在天牢受刑之时,一直隐约觉得奇怪。”
“那些酷刑看似凶狠可怖、皮开肉绽,可次次都避开要害。”
他鼻尖发酸,低声续道:“当时我受尽折磨,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必死狱中。可有个负责行刑的老狱卒,趁着无人之时,悄悄凑在我耳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林正微怔:“他说了什么?”
萧逸抬眸,眼底热泪终于缓缓滚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他让我忍着些,一定要活下去,还说侯爷从未放弃过。”
彼时的他,以为只当是狱卒随口安慰。
直到今日他才知晓。
原来都是一步步险棋。
林正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动容:“侯爷布下惊天死局,堵死所有退路。”
萧逸垂着头,滚烫的泪水砸在衣襟之上,心底五味杂陈,无尽愧疚、感动、酸涩翻涌交织。
他终于懂了。
许久
“林太医,我想见阿姐。”
“好,但是不能以萧逸的身份,侯爷说,从此这世上再没萧逸这个人。你的名字叫李逸。”
“李逸?”
萧逸瞬间明白,冠他母妃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