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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渊说,公主还在昏着,已经让府医全力医治。”
陆伯言回答。
“不够,去,让林正,即刻,咳咳——”他有些慌,话都说不成句,用力挤出来,“让,林正,速去侯府!用最好的药!”
话音落,一向坚强的男人眼眶里盈满泪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心痛过,上次落泪还是雁门关那场惨战——父亲和胞姐、数万将士的壮烈。
满心铺天盖地的悲痛堵在喉咙口,愧疚与悔恨绞碎了五脏六腑。
“阿羡,你这样做值得吗?”
陆伯言敛着他的悲伤,语气也沉重了许多。
他们在众人眼中早已决裂,可只有他们知道这不过是演戏罢了。
为了萧逸,他豁出了太多。
他想过无数的变故,唯独没有算过这个孩子的到来。
宇文羡心中一直期盼的他们的孩子。
就这么………没了……
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她的身子那样弱,要怎么承受。
“丧弟”和丧子之痛。
在这一瞬间,他徒生满腔悔恨。
胸腔震颤到失语。
“江渊已经查到,那人借着每日晨时府邸送菜机会混进来,已经,服毒自尽。”
宇文羡抬眼落在不远处的床榻方向。
那夜缠绵温存的画面,恍惚就在昨日。
原来那夜后,他们就有了孩子。
他垂眸苦涩地笑了笑,缓缓又抬眼,周身寒气刺骨,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素来运筹帷幄的一双眸子,此刻空洞又酸涩,满心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声音沙哑破碎,狠绝道:“不要放过她的家人。”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了?”
陆伯言小声问。
“萧云锋。”
陆伯言了然,也不再说话。
殿内死一般沉寂。
“阿羡,我担心,公主的事,会传到静安院和天牢里。”
“让崔承安给我严密把守静安院,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传话,半点风声都不能透露给李夫人。”
陆伯言蹙着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还有萧逸。外头人人都说他受尽酷刑,遍体鳞伤,那些看着可怖的伤痕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要害,狱卒早就被你悄悄打点过了。”
他望着宇文羡满目疲惫的模样:“任由旁人骂你冷血无情,连萧逸日日喊着要见你,你也刻意避而不见,硬生生逼着少年在牢里熬这份罪。所有内情全都瞒着公主,眼睁睁看着她误会你、怨恨你,甚至痛失孩儿……阿羡,你若告诉她,事情用完不至于这样。”
宇文羡闭了闭眼,声音是压抑的痛:“做戏要分毫不差,才能彻底打消陛下和萧云锋的疑心。只有所有人都认定我为了皇权大义舍弃了妻弟,他们才会放下戒备,我才能寻到空隙,把萧逸从天牢里捞出。”
“可代价太大了。”陆伯言长叹一声,“公主已经……”
宇文羡喉间一哽,再也说不出话。
——
定远侯府
林正很快赶到了府邸,在他和府医的施针下,萧明月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后,身体的疼痛席卷而来。
她捂着小腹,在阿蛮的辅助下艰难撑起身子。
“月事,月事又来了吗……”
阿蛮难以言说的神情,最终沉默没有回应。
她看着阿蛮又把目光移向小腹,瞬间知道了。
眼眶倏地泛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