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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嘶哑哭喊,血泪混流,一遍遍求狱卒通报,只求见宇文羡一面,只求他给自己一句公道。
可次次恳请,次次石沉大海。
宇文羡避而不见,拒不通传,仿佛从未认识这个少年。
他不仅不见,朝会上,他启奏:“萧逸僭越犯上,罪证确凿,人心叵测,久押天牢恐生流言、动摇朝纲。臣请陛下早日降旨,明正典刑,肃清宫规,以安天下。”
他的言论在朝堂上掀起滔天舆论。
满朝文武,两极分化。
一派重臣纷纷出列称颂,赞他铁面无私、公私分明、大义灭亲,乃千古忠臣风范。
“侯爷不以姻亲徇私,为国除患,忠贞可鉴!”
“如此格局,方是大魏柱石!”
可另一派朝臣则窃窃私语,只觉他太过凉薄嗜血,连自己夫人唯一的亲弟尚且如此赶尽杀绝,他日朝堂之上,何人能入他眼底、何人能得他留情?
众人议论纷纷之间,一道身影愤然出列。
是宇文羡唯一的挚友——陆伯言。
这是此生第一次,他当众站在宇文羡的对立面。
陆伯言神色凛然,眼底满是失望、痛心与不解,高声谏言:“陛下!萧逸年少懵懂,一直安分守己,不过一时习字失谨,并无半分逆谋实证!如今受尽酷刑、九死一生,已然足够惩戒!”
他转头,目光直直盯向立于朝列的宇文羡:“宇文羡!你赶尽杀绝,是想为谁铺路?”
朝堂一瞬死寂。
所有人屏息侧目,静待宇文羡回应。
“陆大人,慎言。”
他的声音平静,面色淡漠寒凉,眼底无波无澜。
话锋一转,底下朝臣纷纷窃窃私语,莫不是定远侯已站队皇子,助其登位铲除异己?
放眼过去,唯有四皇子萧云锋最符合身份,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真是谣言从天上掉,萧云锋脸色大变,反应过来,怒斥:“陆伯言,你是何意!也想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本殿下?!”
“四殿下,臣说的是定远侯,殿下怎么自己招了?”陆伯言回道。
“你!”萧云锋瞪着红眼,满腔怒火要发泄。
“够了!”御座上萧珩脸色黑的能滴出墨,国本之争是他最忌讳的。
这个萧逸必须死,争皇位的也必须死。
这时宇文羡他拱手,音色平稳:“陛下,国法在前,私情在后。萧逸触犯皇规,罪无可恕。臣所为,只为大魏律法,无动摇国本可言,陆大人所言皆是污蔑。”
短短一句,彻底斩断所有情面。
陆伯言怔怔看着他陌生冰冷的侧脸,心口骤然一空,满腔悲愤、失望、最终只余一声冷笑。
“好、好一个国法在前。”
他彻底寒心,不再多言,愤然拂袖,转身回到队列。
好友决裂,众议哗然。
可宇文羡依旧面色不改,静静立在风波中心。
他的冷漠、绝情、步步逼杀,正中帝王下怀。
萧珩端坐龙椅,眼底深沉晦暗,看着宇文羡彻底斩断姻亲羁绊、不惜背负冷血骂名、完全沦为皇权利刃,心中猜忌尽去。
龙颜一凛,沉声:“依大魏律,萧逸僭越谋逆属实,判——十日后处斩。”
旨意落下,尘埃似已落定。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疾步上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地。
萧云镜双膝狠狠磕在冰冷金砖之上,声声恳切:“父皇!儿臣恳请父皇三思!萧逸绝无谋逆之心!此事纯属无心之过,罪不至死!求父皇饶他一命!”
他一遍遍地磕头,看的让人揪心,可只换来帝王盛怒。
萧珩愤怒,拍案厉声:“放肆!律法朝堂,七皇子肆意徇私求情!纵容僭逆,形同同罪!”
“来人!将七皇子禁足寝殿!无朕旨意,不得出殿!”
侍卫应声上前,硬生生将苦苦叩首的萧云镜拖离大殿。
显阳殿重归死寂,众臣面面相觑,不再发出任何反驳意见。
阳光落满朝堂,明明朗朗天光,却照得满殿人心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