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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羡,陛下登基这几年,百姓也算安居乐业,这种话,以后莫要再提。”
宇文羡眼神忽然冷冽,声音幽幽:“可我也不想就此放弃。”
“你要做什么?”
“既然,萧珩一心想除掉我,那我便不能坐以待毙。”
宇文羡翻眸与他对视,语气压得极低,“拥立新君,把宇文一族推到大魏权力的顶端,不再任人拿捏。”
陆伯言脸色骤然一变,身子微微前倾,惊问:“拥立新君?你当真?”
宇文羡点头。
“那,你心中是有属意的了?”
宇文羡摇头。
他抿紧薄唇,他并非早有定夺,几位皇子各有优劣,他还未曾拿定主意。
陆伯言见状,索性慢慢帮他梳理起来:“陛下如今膝下三子,最年长的四皇子向来行事中规中矩,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极深。此人暗中数次遣人给你递过消息,分明早就想私下拉拢你,若是扶持他上位,算是顺理成章。”
“其次便是七皇子萧云镜,陛下素来最不在意这个儿子,不受帝王看重,反倒不容易被陛下提前防备,可他性子太过仁柔,少了几分帝王该有的狠绝。”
“剩下最小的幼子,是贵妃所出,被陛下捧在掌心百般宠爱,身份最是正统尊贵,可年纪尚幼,根基太浅,难以服众。”
陆伯言一条条分析完毕,忽然话锋一转,想起一桩外界隐隐流传的秘闻,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人我险些忘了,萧逸。他身上流着先帝的血脉,如今在皇家书院求学,课业武艺样样出众,夫子十分看重他。近来朝中已经有人暗暗议论,说萧逸眉宇气度,颇有大魏开国圣祖皇帝的风范。”
这话落下,宇文羡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莫测,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心底万千思绪翻涌不休。
他没有回应。
陆伯言望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阿羡?阿羡?”
陆伯言在他面前挥手,他立马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
“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没有打算。”
“你——”
陆伯言眉头蹙起。
宇文的一向傲才恃物,堵的陆伯言哑然。
宇文羡面露倦色,转开了话题。
“建康城里近来混入了不少拓跋部的人,你多派人盯着他们的动静。”
陆伯言微微蹙眉:“此话怎讲?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动?”
“说不上具体缘由,只是觉得不放心。”
陆伯言见状拱手应下,语气揶揄:“遵命。谁都知道侯爷素来心思缜密、最善察微起疑,你身系大魏安危,我自然照办。”
说罢他回身落座,老旧木椅不堪受力,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轻响。
这一声异响落在寂静的书房里,突兀得如同惊雷炸响,猛地叩开了宇文羡脑海里的弦。
“起来。”他忽然开口。
陆伯言茫然,依言站起身来。
“江渊。”
宇文羡沉声唤了一声,门外的江渊立刻推门进来候命。
“往后,但凡器物容易发出异响的物件,一概不许送入靖远阁。”宇文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格外认真。
“属下记下了。”
“还有那里。”宇文羡抬手指向内侧的床榻。
江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听他声音幽幽地落下:“把这张床榻换掉,我不喜听任何细碎异响。”
“是。”江渊不敢多问,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陆伯言站在一旁,满眼惊疑不解,望着宇文羡眼底一片晦暗不明的神色,完全猜不透他突如其来的古怪吩咐究竟是为何。
说干就干。
江渊即刻换来崭新的家具。
连同翠微阁的也一并换了。
阿蛮疑惑地看着下人搬来搬去。
“公主,若还需要什么,让阿蛮去寻我。”
江渊说完就领着下人退出了翠微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