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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客气，侯爷的家事，臣定当上心。”林正收拾好药匣子，又把药方递给一旁的宫人，吩咐，“务必仔细熬制，时辰不能多也不能少，连续服上十日即可。”
“奴婢遵命。”宫人也是恭敬客气。
这时萧明月才发现这是个面生的宫人，她环顾了四周，皆是。
“母妃，这些宫人是？”
李夫人温婉一笑：“侯爷指派了新人，这些人比之前更细致。”
萧明月诧异。
他竟然换了宫人。
“公主，请让臣也为你诊脉。”
林正的声音打断她。
她刚要拒绝。
林正已经搭好姿势，她也不好拒绝。
“公主莫要拒绝，臣还要向侯爷回禀。”
他仔细地诊着。
李夫人凑过来问：“林太医，月儿的身子可有异样？”
林正回话：“公主气血平顺，脏腑调和，身子并无大碍。”
“想必昨日休息的不错。”
李夫人闻言松了口气，往前微微倾身，眼底藏着热切期盼，追问：“既然身子无恙，那……月儿要等到何时，才能顺利怀上子嗣？”
这话猝不及防入耳，萧明月面颊瞬间烧得通红。
“……母妃……”
林正见她羞赧模样，语气依旧从容沉稳，答道：“夫人大可放宽心，公主只需往后静心休养，心绪安稳放平，假以时日，子嗣之事自然水到渠成，不必焦虑。”
听完这番答复，李夫人脸上露出宽慰的笑意，满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萧明月埋着脑袋，脸颊绯红一片，窘迫至极。
林正走时也为萧明月开了药，叮嘱她服用方法。
暮色四合时分，宫里忽然传出一桩消息：永兴公主身边的心腹婢女流筝意外失足落井，打捞上来时早已没了气息。
萧明婉悲痛欲绝，亲自下令厚葬流筝，还特意遣人给流筝的家人送去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一时间宫里不少人都暗自感叹公主重情。
可没过两日，永兴宫便传来公主卧病的消息。
萧明婉深陷婢女溺亡的伤痛之中，郁结于心，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多日。
太医院一众太医尽数出动，轮番会诊施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将她从高热里救了回来。
谁料大病初愈之后，萧明婉赫然发现自己的嗅觉出了大毛病，她竟什么气味都闻不见了。
她本是京中数一数二制香的高手，嗅觉便是她立身的根本。
失去嗅觉，等于直接废掉了她最引以为傲的本事。
这件事刺激到她，往日里尚且还能维持的温婉自持也崩塌，性情日渐阴郁乖戾，喜怒无常。
宫中流言四起，越传越是邪门，各种揣测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皇帝萧珩心疼女儿遭此变故，龙颜微沉，下了严令，命太医院务必想方设法治好公主的嗅觉病症。
一众太医轮番诊脉，个个束手无策，谁也不敢贸然接下这个棘手的差事，生怕治不好反遭降罪。
唯有林正主动揽下了诊治的差事，日日去往永兴宫为萧明婉施针配药。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他的调理之下，萧明婉的嗅觉看似一点点缓慢恢复，偶尔能隐约捕捉到几缕淡味，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待到林正寻机会将诊治的细节一一禀报给宇文羡时，宇文羡眸光晦暗幽深，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之色。
旁人只当林正医术高超，慢慢治愈了公主，只有他心里清楚。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彻底治好萧明婉，而是循序渐进麻痹她，用特制的汤药慢慢损耗她灵敏的嗅觉，让她再也无法精准分辨香料药性，再也调配不出那些藏着蛊毒、用来害人的香。
废掉她制香的依仗，便是对她最不动声色的惩戒，为父亲和胞姐的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