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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结束,也由不得她。
宇文羡轻轻抬手,去拭去她眼下的落泪。
萧明月没有躲闪。
宇文羡得心悄悄松了,竟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恍惚瞬间。
他起身,将她再一次抱在怀中。
萧明月头埋在他胸前,双手抓着他的衣襟,像浮萍终于找到了朽木。
她此刻无声的默许,是一个可能。
他会变,变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
宫中,陆昭容不顾他人劝谏,始终陪着萧云镜。
萧云镜回寝殿后,开始被高热反复纠缠,让他终日昏沉难安,时而清醒,时而沉沉昏睡。
林正日日前来诊脉复诊,调整药方,斟酌药性,每日熬制驱寒固本的汤药。
这三日里,陆昭容与青山寸步不离守在殿中,日夜轮值照料。
白日里陆昭容亲手温药、吹凉、一勺一勺耐心喂服,青山就替他擦拭额间冷汗,更换汗湿的寝衣。
就连夜里陆昭容都要守在一边。
她不知道的是,萧云镜的身子竟如此虚弱。
时时探他体温,不敢合眼。
终于在悉心调养、汤药不间断进补下,萧云镜高热终于褪去,脉象逐渐平稳,整个人的状态稳住了。
紧绷了数日的心弦才松弛,陆昭容长长松了一口气。
萧云镜清醒后,看着她眼底的青黑,憔悴的面色,知晓她所做的一切。
心底满是歉疚与感激。
他气息虚弱,轻声开口:“陆姑娘,多谢,这几日劳烦你照顾。”
陆昭容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掖好被角,语气温软:“殿下无需挂怀,你病情稳了就无事。现在好生静养,切莫劳神动气。”
萧云镜看她执着,知拗不过她,乖乖颔首静养。
待安顿好一切,殿中归于安静,陆昭容悬了数日的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一旁的青山也连忙上前劝道:“陆小姐,您三日未曾好好休憩,实在太过劳累,快些歇歇吧。”
连日不眠不休的看护确实耗尽了她所有气力,她整个人消瘦不少,也撑不住连日的疲惫。便颔首应下,便打算在寝殿旁的侧殿暂歇片刻,也方便就近照看萧云镜。
青山感概:这陆姑娘对殿下是真心好啊。
侧殿清静素雅,陈设极简,没有皇家的华贵奢靡。
唯靠窗的书案之上,层层叠叠堆满书卷典籍,纵横摆放。
萧云镜喜爱读书,她是知道的。
陆昭容踏入殿中,目光无意间落向书案中央。
一纸画卷平铺案上。
画中立着一位眉目温柔的女子,身着宫装,制式端庄清雅,既非普通宫女粗布衣裙,亦不是公主规制的华贵礼服,独有一种干净绝尘的气韵。
她眉眼浅浅含笑,眸光清澈莹润,澄澈透亮,遥遥望来,竟似与站在殿中的陆昭容两两对视。
那眼神太过熟悉。
陆昭容心口轻轻一颤,脚步倏然顿住。
她凝眸细望。
心头轰然一响。
这张脸,分明与萧明月一模一样。
怔忡恍惚间,在俯身看去,画卷最底端,落着一行清瘦隽秀的小字。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字句温柔缱绻,藏尽绵长相思。
落款处,清清楚楚:萧云镜
陆昭容浑身发僵,脑中一片空白。
还未等她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余光忽然扫过书桌最边角。
那里静静放着一袭崭新的衣裙,配色清丽明艳,料子柔软华贵,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上好云锦。
叠放得整整齐齐,未曾动过,明显是备好却从未送出的物件。
一瞬间,所有细碎的线索尽数串联,轰然砸落心头。
画像之人,是萧明月。
这一袭迟迟未曾送出的新衣,亦是为萧明月而备。
原来如此。
原来他心底念念不忘的人是萧明月。
陆昭容疲惫散尽,一丝不剩。
如遭五雷轰顶。
她怔怔望着那幅画像,眼底所有的暖意与希冀一点点褪去,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