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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疼。
苏寒一想起这三个字，眼皮便忍不住跳。
若不是亲自练过，他还真信了。
肉身淬炼再难熬，总还能清楚知道，究竟是筋骨在疼，还是血肉被磨得受不住。
天衍磨盘带来的滋味，却根本无处可躲。
心神沉入修炼，那份碾磨之感便一点点压了过来。
初时还能忍。
等到真正运转起来，苏寒才知道，所谓淬炼元神，到底是怎么个淬炼法。
就像将整个灵魂送进磨盘。
一点一点，碾过去。
意识明明清醒，偏偏每一分痛苦都感受得清清楚楚，连想将注意力挪开，都无从下手。
最初几次修炼，苏寒的手指总会不自觉地收紧。
等他停下，低头一看，掌心已经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握的拳。
有一回好不容易收功，苏寒坐在原处，缓了好一阵才伸手去拿水。
杯沿碰到嘴唇，才发觉自己牙关还咬着。
他放下杯子，先松了松嘴。
然后望着手里的水，半晌没有说话。
天机子前辈。
这叫有一点疼？
真要是有机会再见到，他非得当面问上一句不可。
难怪自己先前看过简介，就将这份功法放在了一旁。
这痛苦比肉身上的折腾，何止强了十倍！
可吃过苦头，再重新体会那份传承时，他也没法说出一个不练。
确实有用。
天眼给了他灵修根基，天机子留下的感悟与这份辅助法门，却让他有了继续打磨元神的办法。
既然已经拿到手，只因为疼就放下，未免太可惜。
苏寒盯着法诀看了片刻，最终还是闭上眼睛。
再来。
一开始，尚能在心里骂上两句。
等那种仿佛被碾碎、重新揉合的痛楚涌上来，他便再也顾不上想旁的，只能稳住心神，照着法门继续往下走。
额角的汗沿着鬓边流下。
有时落到下巴，有时直接浸进衣领。
苏寒都没有去擦。
直到这一遍修炼结束，他才缓缓睁眼，长长吐出憋在胸口的气。
又熬过来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坐着缓了片刻。
下一次，该练还是得练。
一个月下来，十方斗战诀凝成了战魂，天衍磨盘也终于修炼有成。
那些汗没有白流。
只是进展归进展，该疼的地方，可半点没有少。
这日，苏寒结束修炼时，先活动了一下僵着的手指。
掌心松开，双肩也缓缓放下。
他在原处坐了一会儿，等那股难受劲过去，才准备起身。
就在此时，体内血脉忽然一紧。
动作顿住。
苏寒脸上残留的轻松，顷刻消失。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仿佛有一个远远强过自己的存在，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忽然向这边看了一眼。
祖龙血脉竟随之紧张起来。
苏寒背脊绷直，呼吸也停了半拍。
他没有看见人。
眼前仍是熟悉的大营，身边的桌椅没有变化，外面也没有攻击落下。
偏偏那份被盯住的难受，清楚得让他无法忽略。
下一刻，异样便消失了。
快得几乎来不及追寻。
苏寒没有立刻动，先沉下心，将自身感受重新理了一遍。
血脉已恢复平静。
也没有伤势。
方才那一下，并未给他带来实质的伤害，却让刚刚还想着找天机子理论几句的心思，彻底收了起来。
这绝不是天衍磨盘修炼后的疼痛。
来源不同，感觉也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