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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也没再用言语逼它，持刀稳住身体，借这片刻将翻腾的气息压回去。
手指仍有些发麻。
体内先前承受罪孽冲击的地方，也在急追之后一阵阵发紧。方才那朵火莲送出去时，连他自己都得全神压住力量，才没在脱手前先乱了阵脚。
他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指节酸麻，便将刀柄重新攥紧。对面的魔猿稍一沉肩，他的刀尖也跟着抬了起来。
就在苏寒重新调匀一口呼吸时，心头忽然有了另一种感应。
原本笼罩异兽一方的气运，正在一股股向人族这边流转，牵动得他心头微震。
他循着那股变化望向下方，九大龙脉随之轻轻震动，却没有再如先前那样蛮横地拉扯罪孽。
赢了。
这场交手，是他正面击破龙帝的防御，将对方一招重创。
龙帝仍在魔猿身后调息，那股气运却没有因它活下来便止住。苏寒感受着变化，握刀的手稍稍松了些。
人族阵中，先前几次抬头张望的将士终于看清了空中局面。
被轰飞的是龙帝。
持刀立在对面的，是苏寒！
有人握着兵刃的手猛地一紧，胸中憋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从龙帝现身，再到九大龙脉将罪孽灌向苏寒，头顶那团越缩越小的血云，一直压着他们的心。
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下一次抬头，还能不能看见苏寒。
现在，血云散开，他站在了那里。
还把龙帝打得吐了血！
“守住位置！”
人族阵线里响起军官沙哑的喊声。
几名险些追出队列的武者立刻收脚，后排兵刃补上，将试图趁乱冲来的异兽重新顶住。
喊杀声很快高了起来。
黎飞白偏头瞥了一眼高空，咧嘴露出一口牙。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睚眦帝子的攻击紧跟着压来。
他立刻收回目光，修罗血剑斜着迎上，借碰撞之势错开半步，嘴里的笑声只剩了短短一下。
剑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紧，黎飞白吸了口气，重新压低剑锋，盯住睚眦帝子的下一步。
另一处，诸葛瑜手中动作未停。
察觉前军躁动，他没有跟着欢呼，直接将命令传向阵中。
“别追散，先把缺口合上！”
传令间，诸葛瑜又被负屃帝子逼得横移一段。他回身挡住去路，余光扫见前军重新合拢，才将注意力收回对手身上。
异兽阵中，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一些原本正往前挤的异兽，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它们也看见了龙帝吐血。
魔猿身后的龙帝还在咳血。几头正待扑出的异兽仰头望去，前爪已经抬起，却迟迟没有往前迈。
人族一列兵刃再度顶来时，最前方的异兽没能像先前一样压住阵脚，被逼得向后退了一截。
乱掉的那几步，很快牵动了后面的队伍。
那些久战的武者更先察觉到差别。
异兽原本带着的那股压人势头，弱了。
几处仍在强攻的兽群也露了疲态。相同的冲撞，先前能逼得人族连退，此刻却在盾阵前顿住，后继冲势明显弱了一截。
苏寒感应着正在流转的气运，再看这些变化，心里渐渐有了底。龙帝这一败，连异兽大军受到的庇护也跟着削弱了。
苏寒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刀仍指向魔猿。
他没有因下方占得几步便转开身体。
龙帝还活着，这头兽皇也还挡在眼前。
就在这时，正面战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格外猛烈的碰撞。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炸开了翻涌的气浪。
九大帝子与十帝传人鏖战半日，几个胶着许久的战圈，终于接连有了变化。
苏寒余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也到了分胜负的时候。
一道剑光剖开烟尘，将其中交错的两道身影照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