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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九月初八。
北方战场上，秋风卷着枯草掠过营垒，撞在一面面尚未洗净血迹的战旗上。
罪孽血云中心依旧不见天日。
苏寒盘坐在血色裂隙之前，姿势与三个月前没有多少变化。
可他周围的空间，已经由最初的一丈扩大到数丈。
九道龙脉盘旋在外，三昧真火紧贴体表。罪孽丝线穿过龙影间的空隙，却不再像最初那般一拥而上，而是在某种牵引下化成细流，缓慢没入苏寒体内。
意识深处，业果菩提已经不再只是一道虚幻轮廓。
它悬在一片混沌之中，表面有淡淡光华流动。每吸收一缕罪孽，菩提便会稍稍凝实、增大。
三个月来，这个过程从未停止。
苏寒最初只能一次牵引两三缕罪孽。
多上一缕，混乱意念便会反冲识海，让他鼻口渗血。
最危险的并非吸收本身，而是他不能在任何时候中断外层防守。
龙脉、三昧真火、八九玄功和业果菩提，四者必须始终维持在一个极其微妙的节奏上。
有一次，苏寒只因分神观察菩提内部，龙脉防线便慢了半息。
上百道罪孽丝线同时冲入体内，几乎将刚刚凝实的菩提重新撕散。苏寒足足用了一日，才把那些混乱意念逐一压回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急着追求速度。
吸收、转化、运行周天、重新稳固防线。
一个循环结束，再开始下一个循环。
随着业果菩提逐渐凝实，它能够承受的罪孽也越来越多。到了如今，苏寒已经可以同时牵引数十道罪孽丝线，再依靠八九玄功分批转化。
速度与整片血云相比仍旧缓慢，却比三个月前快了不止一截。
业果菩提积蓄的特殊能量，也终于显露出第一个用途。
那是在苏寒吸收罪孽的第七日。
一缕转化后的能量从菩提中溢出，顺着八九玄功落入丹田。
那缕能量落入丹田后，很快炼成一股精纯罡气。补上部分消耗之后，竟还有一丝留在丹田，化成了实打实的修为积累。
苏寒这才发现，业果菩提中的能量可以转化为修为！
罪孽有多少，这片血云已经给出了答案。
数百里血色，皆是养料。
苏寒没有急着把所有能量灌入体内。
他一边维持龙脉与真火防线，一边把菩提中最为平稳的能量分离出来，沿着武修功法的路线缓慢炼化。
这不是系统直接灌注，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境界跃升。
每一缕修为，都是业果菩提先将罪孽中的混乱意念磨去，再由苏寒亲自运行周天所得。
血云遮住了日月，也隔绝了外界的秋风。
苏寒没有去算，今日究竟是何时。
他只是一次次运转功法，将炼化后的罡气纳入丹田。
一缕。
又一缕。
直到这一刻，三个月不眠不休积下的力量，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关隘。
轰！
丹田内的罡气骤然扩张。
一股属于高级武王的气息从苏寒体内爆发，又被四周无穷血云压回数丈之内。
突破带来的波动，立即搅乱了原本稳定的罪孽细流。
外侧数百道血色丝线骤然绷紧，从不同方向刺向苏寒。九条龙脉同时长啸，强行挡住第一轮冲击，三昧真火则沿着龙影之间的缝隙卷过，将漏进来的罪孽烧散。
苏寒一边压住刚刚扩张的丹田，一边重新梳理八九玄功。
直到新生罡气完整运行三个周天，失控的罪孽才再次被业果菩提牵引，恢复成缓慢流入体内的细流。
这次破境，远没有外人想象中轻松。
高级武王！
这一次提升的是苏寒的武修境界。
体修与灵修仍停留在原有层次，并没有跟着一同突破。
可单是武修迈出这一步，也让他吸收罪孽时轻松了许多。罡气总量扩大，八九玄功维持通路的时间更长，龙脉与三昧真火也不必频繁收缩防线。
苏寒睁开眼，看了一眼意识深处的业果菩提。
它比最初大了不知多少倍。
可奇怪的是，无论吸收多少罪孽，业果菩提都没有出现饱和迹象。
它像是没有尽头。
体积在不断增长，内部能够容纳的能量也随之扩大，始终看不到所谓的极限。
苏寒没有因此放松。
血云只是比三个月前稀薄了一些，远远谈不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