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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云之中，那一点青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起初，只有修为较高的武王才能捕捉到苏寒的位置。
随着他不断深入，纵地金光一次次划破暗红云层，整个人族大营都看见了那道身影。
他周身裹着三昧真火，眉心天眼照出一道笔直金芒。九条小型龙脉盘绕在身后，每一次血色乱流扑来，都会激起一阵沉闷龙吟。
青金与暗红在高空交错。
远远看去，像一尊战神独自行走在地狱之中。
下方越来越安静。
负责后营防守的将士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却都忍不住在换阵、搭弓的间隙抬头看上一眼。
伤兵营里，一些还能起身的战士也掀开帐帘，望着云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他们知道，这片罪孽属于苏寒。
血云因他而生，血鸦也是冲着他来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他迎着整片血云逆冲而上，又是另一回事。
人面对比自己强的敌人时，敢拔刀已经不易。
而苏寒此刻对抗的，甚至不能称为一个敌人。
那是笼罩数百里天空、连武王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罪孽。相比之下，他周身那点青金色光芒渺小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可那点光始终在向前。
没有停过一次。
一处血色结点突然在苏寒左侧炸开，数十道罪孽乱流交叉封路。
下方众人只看见青金光芒猛地一暗，几乎被血色完全吞没。还没等惊呼出口，另一侧云层便被天眼金光刺穿，苏寒贴着乱流边缘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身后九条龙脉也比先前黯淡，可他仅仅调整了一次呼吸，便再次冲向下一处空隙。
没有谁知道中心还有多远。
也没人知道下一片云后面藏着什么。
苏寒只能靠天眼提前看清一瞬，再用纵地金光去抢那一瞬。稍慢半步，周围上百个结点便会同时合拢。
这种穿行看似潇洒，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苏龙帅又深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后营几座军阵之间，很快传来压抑不住的低呼。
有人握紧兵刃，有人咬着牙将伤口重新包住。原本因为血鸦无穷无尽而浮动的军心，竟随着那道光一点点稳了下来。
苏寒尚且敢独自进血云，他们还有军阵、有同袍，又有什么可怕的？
几名刚刚退下来的武王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提伤势，转身又回到阵法缺口。
他们进不了血云，也替不了苏寒。
能做的只有守住后方，不让他拿命引走血鸦之后，军阵还在自己手里崩掉。
就连伤兵营中，也有人主动接过搬运丹药和阵石的杂务。断了一条手臂的战士用肩膀扛箱，无法起身的灵修便坐在担架上帮忙刻画符纹。
后营并未因为所有人仰望苏寒而停摆，反而运转得比方才更快。
一道命令从后方传来。
“弓弩阵向前五十步，封死西侧缺口！”
原本被血鸦逼得不断后撤的战士齐齐向前。
弓弦震响，密集罡气箭矢升空，将一片准备绕袭伤兵营的血鸦钉碎在阵幕之外。
那些散开的血雾仍被上空血云一点点扯回去。弓弩齐射只能暂时清空一片天空，断不了它们的源头。
整个后营重新有了章法。
另一边，黎飞白与石哼、石哈刚把几支被冲散的小队聚拢起来，火急火燎地赶到血云正下方。
他们原本准备从侧面再开一道防线，抬头看见云中的苏寒，三人脚步同时停了。
被他们聚拢起来的数百名战士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