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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子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接这句话。
他确实没有走远。
至于眼前的罪孽异变是否早在他预料之内，谁也不知道。可他特意隐在旁边看了这么久，足以说明方才那句“帮不了”，根本做不得数。
黎飞白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
方才还骂骂咧咧的人，眨眼间便把修罗血剑往身后一收，越过苏寒，直接扑到天机子身边。
天机子下意识后退半步。
还是没躲开。
黎飞白两只手紧紧抱住他一条胳膊，脸上的焦急和敬仰混在一起，真诚得仿佛方才从未质疑过他。
“老爷爷，小爷早知道您料事如神！”
“刚刚那两个呆子在后面说您的时候，小爷当场就想反驳了。”
石哼一愣，扭头看向石哈。
“两个呆子，说的是咱俩？”
石哈认真数了数周围的人，又看了看黎飞白那只指向他们的手。
“大哥，应该是。”
“放屁！”
石哼顿时急了：“刚刚明明是他第一个说这老头没办法，还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龙帝！”
“大石头，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黎飞白头也不回，抱着天机子的手却更紧了。
“小爷那是替老爷爷考验你们的悟性。事实证明，你们两个果然没悟性。”
石哼气得就要上前理论，被石哈一把拉住。
“大哥，先别打，他现在抱着武帝。”
石哼脚下一停。
有道理。
金镜原本已经架起狙击枪，听见这几句话，枪口都轻轻晃了一下。她只能强行移开视线，免得当场笑出声。
李信依旧没说话，只是把问心剑横在身前。
这柄剑可问本心。
可他觉得，黎飞白此刻的本心大概不太方便问。
诸葛瑜更干脆，仰头观察血鸦与阵法的距离，权当没有听见。
只有柳曦毫不掩饰，狠狠翻了个白眼。
“变脸真快。”
“这叫识时务。”黎飞白理直气壮。
说话间，一声巨响从后营方向传来。
第一层防护阵法终于承受不住，光幕被一头武王级血鸦硬生生撕开数丈长的裂口。
后方血鸦立刻调转方向，争先恐后向缺口灌去。
石哼、石哈同时踏地，将最先冲下来的上百只血鸦撞得倒飞。人皇幡垂下金光，后方弓弩齐发，勉强封住缺口。
可这只能挡住一时。
血云依旧在向外吐出新的血鸦。
黎飞白脸上的玩笑终于收敛。他松开一只手，指向那片快要压到营地上空的血色浪潮，目光紧紧盯着天机子。
“老爷爷，咱们都知道您绝不会见死不救。”
“所以如今，您到底有什么良策？”
天机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正在不断开裂的军阵，又望向苏寒。
黎飞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终于反应过来，这老头从一开始便没准备真走，他的话果然还没有说完。
最后，那双仿佛能看穿无数命线的眼睛，缓缓落在了罪孽血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