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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婉抬手一抛。
轮回圆环迎风扩大，越过冰凰，直接套在回溯规则中段。
两道规则接触的一刻，李沐婉身体猛然一颤。
回溯与轮回都曾存在于她体内，如今一个要向过去直行，一个要首尾相接，碰撞带来的压力全部沿规则联系反冲回来。她唇角渗出一线鲜血，手印却稳得没有半点晃动。
笔直向过去延伸的冰蓝光痕立刻弯曲。
它仍在飞快向前，却无论如何延伸，最终都会沿着轮回圆环重新回到原处。
回溯规则连续冲击数次。
第一次，它绕过半圈，回到冰凰身前。
第二次，它试图钻入九鼎留下的联系，结果又从圆环另一侧出现。
第三次，整道光痕骤然分成上百条细线，轮回圆环也随之一分为百，将所有退路重新接回当下。
一条直线，被硬生生困成了圆。
回溯再也找不到能够无限后退的过去。
先前暗下去的第七、第八道寒纹重新亮起。
冰凰长啸一声，八道回溯积累同时爆发。它没有再用利爪试探，而是收拢双翼，将全部力量压在身前，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直冲而去。
轰！
回溯规则剧烈震动。
它试图倒退冰凰的冲锋，却被轮回圆环一次次送回原处。冰凰每一次被推出，下一瞬又会沿圆环回到光痕面前。
第一次撞击，冰蓝光痕弯折。
第二次撞击，九鼎留下的厚重威压被撞散。
第三次，冰凰尖喙已经刺入规则中央。
它双翼猛然展开，将整道回溯规则撕成无数冰蓝光丝。
那些光丝仍想向过去逃离，却全部被轮回圆环拦了回来。
冰凰张开嘴，猛地一吸。
漫天冰蓝光丝汇成洪流，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天空安静了一瞬。
凰族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道折磨李沐婉无数次、险些把她变成冰冷躯壳的回溯规则，就这样被冰凰吞了？
下一刻，冰凰体内传出密集轰鸣。
回溯规则并未立刻屈服，仍想把冰凰恢复到吞噬之前。它的翎羽时而凝实，时而虚幻，身躯在数个状态之间不断闪烁。
李沐婉手掌一握。
轮回圆环缩小，直接落入冰凰体内。
八道寒纹也同时压向腹部，将横冲直撞的回溯光芒一层层锁住。
闪烁逐渐放慢。
十息之后，最后一道外泄的回溯光芒消失。
凰族族长直到此时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毁掉回溯。”
大长老还盯着冰凰：“是吞下去，重新炼成自己的力量？”
“能不能彻底炼成，还要看以后。”族长说道，“但至少从今日起，是冰凰压着回溯，不再是回溯牵着她走。”
这句话落下，悬在李沐婉身后的九州鼎也依次安静。鼎身深处不再传出与血脉共鸣的冰蓝细线，只剩神器本身厚重的山河气息。
冰凰猛然睁开双眼，在高空中翻转一周。无数冰花从双翼间洒落，尚未落地便化作精纯灵气，飘散在凰族祖地上空。
它的气息开始缓缓增强，却没有引来境界突破，也没有显化新的神通。
曾经不断侵蚀李沐婉的回溯规则，正在被一点点纳入冰凰本源。
苏寒靠着三尖两刃刀，仰头看向天空。
李沐婉立在九鼎中央，白发随冰风飞扬。
从始至终，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都没有再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