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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传承密室早已看不出最初的模样。
地面遍布裂痕，九座石台有六座出现缺口。三尖两刃刀仍插在苏寒身前，周围岩层却已经被压低数尺。
苏寒盘坐在裂坑中央。
半个月里，他没有离开过鼎位。
每隔一段时间，族长便会把水晶速度压到最低，由大长老给他服下恢复罡气与温养经脉的丹药。祖地凰息也始终笼罩密室，勉强维持他的伤势不再继续恶化。
前三日，苏寒几乎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旧伤复发一次。
族长不得不数次降低融合速度，让他重新稳住龙脉。到了第五日，千劫不磨才逐渐适应九鼎反复变化的压力，骨骼和经脉不再动辄崩裂。
第八日后，最难支撑的便从伤势变成了消耗。
苏寒三修力量恢复得再快，也赶不上九鼎持续抽取。凰族送来的丹药已经换过数批，大长老甚至把适合武皇使用的恢复灵液稀释之后，才敢一点点送入他体内，却仍只能维持收支平衡。
他不是凭意志凭空撑过半个月。
丹药、祖地凰息、三修体魄和族长不断调整水晶速度，缺少任何一样，九条龙脉都早已脱离鼎位。
这些只能让他不倒下。
九鼎带来的压力，一刻都没有停过。
传承水晶内部，原本泾渭分明的赤金与冰蓝光芒已经融合近半。
李沐婉身后的冰凰也发生了变化。
一半身躯已经凝如实质，翎羽根根分明，纯粹寒意充斥密室；另一半仍被向过去延伸的冰蓝细线缠绕，时而清晰，时而虚幻。
融合进度，刚好来到一半附近。
在无穷凰族力量滋养下，冰凰本源已经能够主动挡住大部分回溯侵蚀。第九道寒纹不再继续闭合，反而被轮回圆环一点点向外推开。
方向依旧是对的。
可九鼎不肯让那道回溯联系就此减弱。
最开始，它们只会在冰蓝羽毛落下时短暂移动。
融合超过三成后，九鼎便开始持续震动。到了接近一半时，九尊鼎之间甚至形成了新的共鸣，任何一鼎受压，力量都会立刻从另外八处补来。
苏寒原本还能根据位置逐一调动龙脉，如今却只能九处同守。
咚！
鼎鸣声落下，九座残破石台同时下沉。
九尊古鼎向内靠近半尺，缠绕其上的金色龙影被压得贴在鼎壁上，发出痛苦长吟。
苏寒猛然睁眼。
“蛮龙撼天诀！”
金色龙威自体内迸发。
混元龙象躯也在同一刻完全催动，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青金纹路。体修气血如江河奔涌，顺着经脉灌入九条龙脉。
九道金龙昂首而起。
龙身大半脱离苏寒身体，在密室上空盘旋交错，重新把九鼎向外拖回原位。
族长与大长老神情同样凝重。
她们各自守着水晶与识海，不能抽身帮助苏寒。任何一道外来力量直接落在九鼎上，都可能让保持半个月的平衡瞬间破碎。
苏寒只能自己扛。
九鼎又一次共振。
苏寒胸口青金纹路崩开一处，鲜血顺着衣襟向下流淌。他却连低头看一眼都做不到，天眼始终锁定九尊古鼎的位置。
就在双方角力到极限时，其中一条龙脉忽然出现了异动。
苏寒心头一紧。
那条龙脉缠住鼎足的后半截身躯并未松开，龙首却猛然扭向传承水晶。它这一动，对应鼎位的压力立刻全落在龙尾之上，金色鳞片成片黯淡。
苏寒正要强行把龙首拉回来，却见它张口一吸。
水晶外围一缕逸散的赤金能量被牵引而来，化作细线落入龙口。
大长老脸色微变。
“它在做什么？”
族长同样皱眉。
这颗传承水晶只会回应凰族血脉。三千年来，从未有外族力量能够从中吸取能量。
更何况，苏寒体内的是九州龙脉，与凰族血脉完全不同。
“先别动。”族长盯着李沐婉眉心，“第九寒纹没有变化，水晶融合也没有受到影响。再看一息。”
她没有只看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