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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连声告别都没留下，转身便出了营帐。
脚下金光一闪，筋斗云迎风暴涨。
下一刻，他已经冲上云霄，朝第一百号集团军集结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连帐帘都被卷起老高。
天机子坐在桌旁，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时有些无语。
来时带着一肚子问题，走时连声招呼都不打，拿了消息便跑。
不过，想到苏寒方才追问李沐婉旧事时的眼神，他又端起凉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走了便好。
再多留片刻，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大营上空，筋斗云穿过一道道正在成形的军阵。
出击命令下达后，整片人族防线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军旗升空，营门打开，成建制的武者沿不同通道迅速前推。
地面是披甲步军和重型军械。
半空则是一队队负责策应、传令的武者。
更高处，偶尔能看见武王乃至武皇的气息掠过。他们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每一道身影出现，都会让下方军阵的士气再高一分。
苏寒驾云从军阵之间穿过，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先锋已经出发。
他耽搁不起。
一路向北，脚下的地貌不断变化。
有些地方苏寒尚能认出来，有些地方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横在两族之间的大片荒原，如今已被军队踩出纵横交错的行军道。沿途每隔数百里，便能看见一座刚刚搭建不久的补给营。运送丹药、符箓与兵甲的队伍来回穿梭，伤员则从相反方向被送回后方。
不少营地旁边，还立着尚未来得及收殓的残破军旗。
有异兽的，也有人族的。
战线推进得快，不代表这一年打得轻松。人族拿下的每一块疆土，都有人把命留在了这里。
苏寒从高空掠过时，下方偶尔有人认出了筋斗云。有人抬头，有人握拳，也有人只是朝他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便继续搬运伤员。
出征的军令已经落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苏寒也一样。
一年前，人族与禁地大军还在异兽南部疆域艰难推进。皇族蛮荒龙象挡在最前方，凭借强横体魄与庞大军阵，硬生生将战线拖了半年。
后来禁地参战，双方分成东西两线。
人族一路向西北推进，禁地大军则沿东线北上。
这一年里，两支大军的速度越来越快。
王族领地接连失守，皇族防线也被一条条打穿。许多原本需要数月争夺的区域，异兽只是象征性抵抗一阵，便主动收缩力量。
这种反常，连人族高层都无法判断原因。
或许，异兽在一年前那场大战中确实伤到了根基。
九头半步兽帝被迫现身，龙帝刚刚成王便遭到重创，龙帝血将也被苏寒以龙威压制。再加上龙帝神庙不断被毁，异兽的整体实力已不如最初。
但也可能，它们从一开始便在藏锋。
主动放弃外围疆域，把分散在各族的强者一点点收回核心。等人族与禁地大军深入，再依托九大帝族的底蕴发起反击。
这两种可能，人族争论了一年也没有结果。
正因为如此，人族这一次没有把全部力量压在先锋线上。
各部统帅坐镇于层层军阵之间，后续军团彼此留有接应距离。禁地大军同样没有贸然倾巢而出，而是保持着能够随时回收兵力的阵势。
所有人都在等。
等九大帝族露出真正的底牌。
先锋军的任务也不只是攻城拔寨。他们必须先把敌人的第一层防线撞出来，看清异兽究竟还剩多少牙齿。
这也是第一百号集团军主动请战之后，军部最终同意的原因。
论正面强攻，它未必胜过那些成名多年的老牌军团。可论应变、机动以及在复杂战场上撕开缺口，人族找不出几支比它更合适的军队。
如今，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