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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一步，左手接连挥动。
一道又一道规则微光射向山岳。
每一道落点都不相同。有的沉入地底，有的撞进半山腰，还有的沿山壁绕行数周，才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中停下。
第二道，破！
第五道，破！
第十三道，破！
黑色纹路接连熄灭，整座山岳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到了第三十六道时，封印终于开始反击。
轰！
数十条尚未消散的黑纹同时亮起，汇聚成一股山洪般的压力，正面撞向苏寒。
苏寒脚下岩石瞬间炸裂。
本就未愈的伤口被震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法天象地凝成的庞大身躯也向后晃了一下。
“哥！”柳曦下意识便要催动宝莲灯。
“别碰这些规则。”
苏寒喝止了她。
他右手以开山斧撑住地面，左手仍维持着规则碎片的运行。
这里每一道力量都相互勾连。
外人若在此时出手，不仅帮不到他，反而可能打乱规则对应的顺序，让已经熄灭的纹路重新复苏。
苏寒硬生生扛住山岳反震，再次向前。
他没有加快速度。
规则碎片必须依照固定顺序落下，快一步、慢一步，都可能使彼此冲突。于是众人只能看着他一边承受反震，一边维持近乎苛刻的精准。
第四十九道！
到了第五十四道时，苏寒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第七十二道！
到了第八十一道时，开山斧已经在地面压出一道丈许深的裂缝。
他全靠斧柄支撑，才没有被山岳压力逼退。
第九十六道！
每熄灭一道黑纹，他身上的青金色神光便暗淡一分。
越到后面，黑色纹路反抗得越是激烈。数次有规则碎片偏离原本轨迹，都被苏寒提前一步以斧柄截住，重新送回正确的位置。
动作没有半点慌乱。
仿佛这样的反噬、这样的偏移，他已经经历过不知多少次。
苏烈看得最为清楚。
他藏在袖中的手掌缓缓握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但他仍旧没有出手。
这是苏寒自己选的路。
也是眼下唯一能破开这座山的办法。
当第一百零七道规则碎片没入山腹，整座山只剩最后一条黑纹。
那条黑纹从山顶贯穿至山脚，如同山岳的脊骨。它没有疯狂反扑，反而将所有力量尽数收拢，死死护住自身。
苏寒抬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道规则微光悬在他指尖，没有立即飞出。
他忽然抡动开山斧，斧背重重砸在山脚！
咚！
黑纹被震得偏离原位。
就是现在！
最后一道规则碎片瞬息没入空出的节点。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传遍封印空间。
那条贯穿山岳的黑纹从正中裂开，继而寸寸破碎。剩余一百零七处暗淡节点同时熄灭，笼罩整座山峰的幽暗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第一股镇压，破了！
光幕外层应声崩散。
柳曦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这一次没有再被最先那股幽暗力量弹开。可她很快停住，因为一层更加黏稠、冰冷的暗红光芒仍横在母女之间。
第一层虽破，囚笼还在。
苏寒收回左手，面色没有多少变化。
好像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失去外层遮掩的山岳深处，骤然涌出一片暗红色雾气。
那雾气沿着山壁向下流淌，所过之处，连青金色神光都变得黯淡。
诸葛瑜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千星宝鉴中，暗红雾气与血色坟场上空的罪孽之云，同时泛起了相同的波纹。
“第二股力量……”
他缓缓转头，看向苏寒。
“与他身上的罪孽，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