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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
黎飞白笑得很是受用。
睚眦帝子脸上的凶意也淡了些，另外两头兽王更是顺势陪着笑了两声。
至少从四人脸上看，这场谈判轻松得不像发生在两军阵前。
可也只有当事的四个家伙如此轻松。
四周的人族武王怎么看，都觉得这幅场面透着诡异。
异兽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双方为了争夺血色坟场，前后死了那么多人。方才这些兽王还宁死不肯低头，转眼便对黎飞白满口称兄道弟。
若说其中没有问题，连石哈都不会相信。
诸葛瑜站在东侧断崖上，视线始终落在三兽脚下。
“它们还在靠近。”
金镜轻轻点头。
银黑色狙击枪已经架在她肩头，枪口没有半点晃动，准星牢牢锁住睚眦帝子的眉心。
双方原本相隔二十丈。
可睚眦帝子每夸黎飞白一句，便会不着痕迹地向前挪动半步。另外两头兽王也在配合它的速度，慢慢把前一后二的阵形收紧。
如今距离只剩十五丈。
这个距离，对武王而言已经太近了。
只要任何一方突然爆发，攻击几乎转瞬即至，外围的人根本来不及拦下第一招。
“老黎应该看出来了。”
诸葛瑜说道。
“看出来还一个劲往前走？”金镜眉头紧皱。
“因为他也在等距离缩短。”
诸葛瑜盯着黎飞白垂在身侧的左手。
那只手看似随意，食指却在衣摆后方轻轻点了三次。
这是破晓小队早年执行危险任务时用过的手势。
三名目标。
准备动手。
金镜看清手势，握住枪柄的手稍稍收紧。
“这家伙，果然是在装。”
“他本来就喜欢别人夸他，倒也不全是装的。”
诸葛瑜说完，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这大概也是黎飞白最难被人看透的地方。
真话里藏着假，放松里裹着杀机。
哪怕熟悉他的人，有时都分不清他到底哪一句是在认真。
金镜没有再问。
几枚预先埋入空地的金属薄片同时亮起微光，帮她重新计算距离、风向与罡气干扰。
只要黎飞白侧身让开射线，她这一枪便会立刻出膛。
她没有选择提前开枪。
睚眦帝子始终把一只前爪藏在另外两兽身后，肩背肌肉也已经绷紧。这样的姿势看似方便突袭，其实同样方便它在遭到狙击时抓住同伴挡枪。
金镜只有一次最好的机会。
若第一枪没能打中要害，三兽便会立刻扑向黎飞白。到时双方纠缠在一起，她的远程优势反而难以发挥。
所以她在等。
等睚眦帝子真正出手，等它的身体离开另外两兽掩护，也等黎飞白给出最后的闪避信号。
另一侧，李信也把问心剑横在身前。
石哼与石哈一左一右压低身体，准备在三兽突袭后第一时间堵住异兽主阵，不让其他兽王趁机冲出包围。
李沐婉脚下寒霜则停在空地边缘。
她没有继续向前延伸。
三兽同样在观察周围，若提前暴露控制范围，只会让它们提高警惕。
人族第一线看似没有动作，每个人却都已将力量提到经脉边缘。
兵器微微震颤。
罡气蓄而不发。
只等场中央出现第一个变化。
异兽一方也没有闲着。
几位帝子把身体压低，利爪扣入碎石。普通兽王则逐渐向同一方向靠拢，试图在开战后以最强一股力量冲击包围圈。
双方都知道所谓谈判只是幌子。
区别只在于，谁能先骗过对方，抢到那一瞬间的先手。
诸葛瑜还注意到，异兽主阵看似在向前挤压，实际上有三头兽王正悄悄向北侧移动。
那边连接血鸦巢群，是人族故意留下的半条“退路”。
三兽若能在中央制造混乱，北侧兽王便会趁机撞开封锁，把整支异兽队伍带入血鸦活动的区域。
届时不管人族追或不追，包围都会被搅乱。
“北侧准备拦截。”
诸葛瑜不动声色地传下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