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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与水雾遮蔽天地。
片刻后，风从裂开的封锁中灌入，将尘埃缓缓吹散。
持斧人仍站在原处。
巨斧斜插于身侧，右手托着天地焱珠，周围冰雪已经全部融化。
只看表面，似乎是他一击压退了两尊半步兽皇。
可宽大衣袖之下，他整条右臂都在轻轻发抖。
方才的力量不属于他。
强行催动天阶至宝的反震，已经在经脉中留下无数细小伤口。胸口被压下去的那口血再次涌起，从嘴角渗出一线。
就连缠在手臂上的罪孽，也被焱珠引动，重新亮起暗红光芒。
他只是抢到了一口喘息。
远远谈不上翻盘。
甚至连最外层的空间牢笼，都没能真正打破。
“借焱珠破了第一击又如何？”
黑袍守护灵抬起手。
被撕碎的黑焰没有消失，而是在它身前迅速汇聚。
头颅、利爪、背脊！
转眼之间，一头完全由黑色火焰凝成的魔兽踏出火海。它没有固定形貌，身体每一次起伏都会带起大片火星，空洞双眼则死死锁住持斧人。
“你还能催动几次？”
另一边，白袍守护灵也重新稳住天地寒珠。
它没有继续铺开寒气，而是将所有冰封之力压缩在灵珠周围。
寒光越聚越小。
最后只剩下一根近乎透明的冰锥。
威势却比方才覆盖数十里的冰封更加恐怖。
两尊守护灵没有因第一击失利而慌乱。
它们一眼便看穿了持斧人的虚实。
天阶至宝确实能弥补一部分境界差距，可中级武王的身体承受不了几次。
它们有的是力量。
持斧人却只有一条命。
黑色魔兽率先扑出。
它经过的地方，刚刚融化的水汽尽数化作黑烟。
透明冰锥也在同一时刻消失。
并非散去，而是快到连寻常武王都无法捕捉。
一前一后，再次封死持斧人的所有闪避方向。
持斧人没有再催动焱珠横扫百里。
那样做挡得住这一次，也会先毁掉自己的右臂。
刚才争来的短暂时间，已经足够他酝酿另一道手段。
他的左手向前一点。
灰黑色气流从指尖浮现，迅速旋转，凝成一道不过丈许的漩涡。
漩涡没有焱珠那般浩大声势。
可它出现的刹那，周围火光、碎石乃至逸散的妖气，都像被拖入另一条看不见的道路，沿着漩涡边缘飞快消失。
其中有一股极为古老的轮回之势。
黑色魔兽一头撞入漩涡。
轰鸣声接连炸响。
魔兽前半截身体被拖得变形，黑焰不断被漩涡吞入；漩涡本身也在剧烈震颤，每转动一圈，持斧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与此同时，他右手托起天地焱珠，迎向凭空出现的冰锥。
金红与惨白在掌前相撞。
冰锥没有立即融化，焱珠的火光也被压回表面。
两件双生至宝借着各自主人的力量，开始正面对抗。
持斧人左手挡火，右手抗冰，双脚一点点陷入破碎地面。
他短暂撑住了。
代价却是体内罡气以惊人速度流失。
灰黑漩涡只能拖住黑色魔兽，无法将它彻底吞噬。天地焱珠也只是在属性上克制寒珠，真正催动至宝的人依旧差了白袍守护灵整整一个大境界。
继续耗下去，他必死无疑。
更麻烦的是，只要天地焱珠还在身上，两尊守护灵便能一直锁定他。
就算此刻破开空间逃出百里，追杀也不会停止。
持斧人看着掌中越来越亮的焱珠，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
既然带不走——
那就不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