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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方压下的鸦群中央，瞬间多出一道宽阔空白。
斧势所过之处，血鸦接连爆开。后方那些没有被正面击中的，也被狂暴气流卷得失去平衡，撞向两侧山壁。
一斧之后，头顶竟短暂露出了血云。
“开玩笑的吧……”
一名男子喃喃出声。
没人回答。
就连彭飞都已经忘了提醒对方逃跑。
持斧者却没有停。
他拖着巨斧，径直走向血鸦最密集的沟壑深处。
每走一步，便有一斧落下。
有时横扫。
有时直劈。
遇到从身后偷袭的血鸦，他甚至不需要转身，斧柄向后一撞，便能将其砸落，再顺势补上一脚。
他的动作并不快。
至少彭飞能够看清每一次出手。
可那些以速度见长的血鸦，偏偏没有一只能够越过他的巨斧。
因为每一斧都落在最难受的位置。
血鸦刚开始俯冲，斧刃已经封住前路。
血鸦想要升空，下一斧又恰好落在头顶。
仿佛它们的一切动作，都提前摆在了这人眼前。
彭飞这才明白。
对方真正恐怖的，不只是力量。
还有那种在密集围攻中，依旧能够把握每一处空隙的战斗本能。
沟壑里的鸦鸣越来越少。
原本密集到让人绝望的血色眼眸，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彭飞原本还在计算对方能撑多久。
可打到后来，他才发现真正需要考虑的，是这处鸦巢还能撑住几斧。
持斧者从沟口一路推进到最深处。
脚步没有乱过一次。
呼吸也没有明显加重。
反倒是那柄巨斧上沾满血羽，每次抬起，都会在地面拖出一道深痕。
两侧洞穴中最后一批血鸦也被惊动。
它们才从阴影中冲出，便迎面撞上横扫而来的巨斧。血影接连坠落，再没有新的鸦鸣从洞穴深处响起。
最后几只血鸦从不同方向拔高，试图越过斧势，扑向后方的彭飞六人。
持斧者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巨斧向上掷出。
斧身旋转着飞过半空，把冲得最快的几只一并扫落，随后又在罡气牵引下飞回手中。
沟壑彻底安静下来。
彭飞六人站在原地，神情已经从惊喜变成麻木。
得救了。
可眼前这一战，对他们的冲击甚至比误入鸦巢更大。
中级武王。
仅仅比彭飞高一个小境界。
可若说两人的实力相差百倍，彭飞都觉得不算夸张。
他能够封王，多少带着几分侥幸。
封王之后，身边所有人都把他视作绝世天才。师弟师妹崇拜他，认识的人也总说他赶上武道盛世，将来必定能成为人族最顶尖的一批强者。
这些话，彭飞从来不敢全信。
他知道自己的封王之路有多勉强，也知道面对真正的怪物，境界从来不能代表全部战力。
可知道归知道。
真正亲眼看见同为武王的人，把他拼命也无法解决的绝境一斧斧砸碎，滋味依旧难以形容。
彭飞收刀入鞘，带着五人快步上前。
“多谢前辈救命！”
六人同时行礼。
称呼已经从“兄台”变成了“前辈”。
不是因为年纪。
而是因为那份足以让他们仰望的实力。
持斧者终于看了六人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情绪。
随后，他提起巨斧，转身向沟壑外走去。
没有询问六人身份。
也没有在意满地血鸦尸体。
几个起落后，那道高大身影便消失在昏暗中。
彭飞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仍旧没有从方才的震动中回过神。
可没过多久，沟壑上方又传来脚步声。
六人立刻警觉。
一道持刀身影从断崖上跃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彭飞看清来人面容，顿时一怔。
“东方兄？”
“你竟然也在这里！”
来人，正是东方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