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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头原本已经被压得后退的异兽借势反扑，逼得前方人族将士重新收紧阵形。人族一侧没有人回应，兵刃碰撞声却陡然密集了许多。
第六千阶之后，风火消失了。
龙帝头顶的劫云却没有散。
黑沉沉的云层向中间挤压，血色雷光在云中闪烁。那股威压才刚落下，附近几处皇级战场上的强者便同时抬头。
轰咔！
第一道雷霆毫无征兆地劈下。
血光映亮龙帝的面孔。
它没有躲，甚至没有借助身边血云，迎着雷霆又是一拳。
拳雷相撞。
雷光沿着它的手臂疯狂攀爬，所过之处鳞片一块块亮起。龙帝的身体向下一沉，脚下天阶震出数道细纹，脊背却始终没有弯下。
僵持一息后，它猛地拧腰发力。
砰！
雷霆从拳锋处炸成千百道细小电弧，沿着血色天阶四散游走。
一拳，雷劫碎！
异兽一方的欢呼声更盛。
“到了雷劫，还能正面打散……”
一名人族武皇挡下半步兽帝的重击，借着后退的机会看向帝路，脸色沉了下去。
龙帝并非毫发无伤。
那条出拳的手臂正在轻微发颤，鳞片下也有血渗出。可这些伤势远不足以让它停下，血色天阶的洗礼仍在补充它的消耗。
第二道雷霆落下时，龙帝没有再用拳头硬接。
它借血云卸去部分雷力，顶着剩余雷光迈上数阶。第三次雷击袭来，它侧身避开最强的锋芒，再以肩膀撞碎余下雷弧。
也有避不开的时候。
一道雷霆贴着前一道雷光落下，中间几乎没有间隔。龙帝才刚收回右臂，胸口便被劈得向后仰去，脚掌在血色天阶上滑出半尺。
它身后的异兽呼声一滞。
龙帝没有逞强抢步。它将重心压低，任由残余雷电在鳞片间游走，等到发麻的右腿重新恢复知觉，才抬起脚。
这一次，它落脚的位置恰好踩在雷光最薄弱的间隙。后续雷霆追着脚跟劈下，只在阶沿炸开一片刺目电弧。
它在算每一道雷霆的间隔，也在压低每一步的消耗。
三千年前走过一次帝路的经验，此时比单纯的蛮力更加可怕。
越往上，雷劫越密。
龙帝身上的伤也重新多了起来。
可无论雷光怎样压落，那道血色身影都没有退过一阶。它用最小的代价穿过每一道雷霆，偶尔停下，也只是为了把紊乱的气息压回去。
“挡不住了。”
另一处战场上，一位人族老武皇低声开口。
“它未必能毫发无伤地走完，可照这样下去，九千阶拦不住它。”
身旁的人握紧兵器，抬头看向另一条更加漫长的金色帝路。
苏寒的帝者天阶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潜力压过龙帝，劫数也比龙帝更加凶险。此刻他仍被困在五千阶的风火之中，半步战王的肉身才刚突破，便被更猛烈的劫力轰得吐血倒飞。
龙帝已经打碎雷霆，直逼终点。
苏寒却还要先从那片风火里站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血色天阶上的雷声始终没有停。每一道雷光落下，都会照亮龙帝向上的身影。它的速度并不快，却从未中断。
直到某一刻，雷声忽然远了。
龙帝已经越过那片最密集的雷海。
它抬起头。
前方只剩最后一百阶。
血云在脚下铺开，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咻！
第一滴灵雨从裂缝中落下，落在龙帝满是雷痕的肩头。紧接着，成千上万滴灵雨倾洒而下，浓郁的灵气随着血云飘向整片战场。
龙帝踏上倒数第一百阶。
灵雨骤然大了一分。
九千阶帝路，已经只剩最后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