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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滚的身体猛地一顿。
苏寒半跪在火焰中，一只手握着刀杆，另一只手撑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把灼热气流直接吞进肺腑。
好不容易停下，他本能地想喘一口气。
可就在身体稍稍放松的刹那，一股尖锐危机感忽然从左侧逼来。
苏寒甚至还没看清攻击来自哪里，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松开撑地的手，肩膀向右一沉。
整个人顺势滚出一圈！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位的瞬间——
轰隆！
铺天盖地的攻击砸在方才半跪的位置。
火焰与外部力量一同炸开，阶面被光芒彻底淹没。若苏寒再慢半瞬，这些攻击便会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
“躲开了？”
天阶外围，不少半步兽王明显一怔。
它们一直等着苏寒被第一波攻击掀翻，也准确抓住了他停下喘息的空隙。彼此攻击几乎覆盖了所有正常闪避方向，按理说，一个已经精疲力尽的人族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苏寒偏偏躲开了。
而且躲得极快。
苏寒自己也有些意外。
方才那一瞬，他根本没有经过仔细判断。
危机感刚刚出现，身体便已经向右侧滚去。等攻击在原地炸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比先前快了太多。
“难道天阶洗礼提升的，不只是肉身强度？”
苏寒撑着三尖两刃刀，目光微动。
力量、筋骨、恢复能力，如今连反应速度都出现明显变化。
这似乎是一种针对身体的全方位提升。
可他无法确定。
古往今来，能够在突破武王时引动天阶的人族天才本就不多，能够留下的洗礼记录更是少得可怜。
眼下更没有时间让他慢慢验证。
风火还在燃烧。
天阶外的半步兽王也没有退去。
苏寒只能记下身体变化，再一次握紧刀杆。
他撑着三尖两刃刀，缓缓从火焰中站起。
膝盖在发抖，手臂因为方才强行止住滚动而阵阵酸痛，背后的旧伤更是在火焰灼烧下疼得钻心。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这是第几次？
苏寒已经不记得。
从踏上帝路开始，他倒下过，滚落过，也曾只凭几根手指吊在天阶边缘。每一次都像是再也无法起身，可每一次，他最后还是站回了阶面。
这一次也一样。
苏寒抬起头。
风火之中，前方台阶仍旧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向上的轮廓。
他提刀，迈步。
刚开始的几步很慢，身体也摇晃得厉害。远远看去，仿佛狂风再强上一点，便能把他从天阶上彻底吹灭。
可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停。
一步又一步。
像风中残烛，火光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却偏偏撑过了每一次风吹。
他不去数中间又跨过了多少阶，只盯着眼前还能落脚的位置。
继续。
还是继续。
有时是一步，有时要撑着刀缓上几息。直到苏寒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再向前走完三百阶。
三千三百阶！
熊熊烈火中，那道背影依旧摇晃。
却还在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