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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染心中微动。
难道说，这也是破晓的习惯？
临战之前，不轻易浪费精力。
把该思考的交给该思考的人。
把该指挥的交给该指挥的人。
其余人则各自调整状态，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爆发。
想到这里，李不染看向苏寒等人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郑重。
难怪破晓能一路走到今天。
外人只看见他们大战时的锋芒，却很少看见他们平日里的分工和养势。
这种从容，绝不是普通小队能有的。
不过，李不染心中虽然这样想，却还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他们真的太深入了。
深入到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将领，都开始本能地警惕起来。
前方的黎飞白却依旧坐在战马上，低头看着地图。
那副专注模样，倒是让李不染稍稍压下了疑虑。
出于对破晓小队的尊重，他没有直接质疑，只是骑马上前几步，来到黎飞白身旁，面色凝重地问道：
“黎将军，我们这是要前往何处抓舌头？”
这话问得很克制。
既没有否定黎飞白的路线，也没有表现出不信任。
只是想知道目标到底在哪里。
可此时的黎飞白，已经彻底进入了“将军”这个角色。
他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握着缰绳，整个人坐得笔直。
听见有人发问，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来人是谁。
只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得像是身经百战的大帅。
“管这么多干什么？”
“你们待会儿只管跟着我。”
“见敌就杀。”
“记住，敌众我寡，不可恋战。”
李不染：“……”
他沉默了。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也沉默了。
这话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
再仔细一想，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见敌就杀，敌众我寡，不可恋战。
这确实是深入敌后的基本原则。
可问题是，他们到底要去哪里抓舌头？
抓什么样的舌头？
打算怎么抓？
有没有撤退路线？
若是惊动异兽，该如何脱身？
这些关键问题，黎飞白一个都没回答。
可偏偏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李不染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单纯不想解释。
李不染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后方。
苏寒依旧在修炼。
诸葛瑜等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破晓其余几人，全都一副“既然老黎指挥，那就听老黎的”的样子。
他们竟然真的不慌。
李不染心中越发震动。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只是心中暗暗记下了一点。
破晓小队，擅长养精蓄锐。
尤其是在局势未明、敌情未现之时，他们绝不会随意消耗自己的心神。
哪怕指挥之人看似不着调，其他人也能完全信任，把力量留到真正需要爆发的那一刻。
这份默契，才是破晓最可怕的地方。
当然。
如果黎飞白知道李不染心里是这么想的，估计会当场笑出声。
因为他此刻其实也没想那么复杂。
他只是觉得，既然自己现在是主将，那就得有主将的样子。
问东问西，解释太多，容易显得不够高深。
所以，少说。
少说才显得稳。
黎飞白低头又看了一眼地图，眼神逐渐认真下来。
别看他嘴上随意，但他心里清楚，这条路线确实不简单。
他们现在还没被发现，不代表一直不会被发现。
越往前走，风险越大。
而八百人既然已经跟着他出来，他就得把这些人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