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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慢。
前几句还带着浑浊与虚弱。
可越到后面，语气竟越发坚定。
尤其是最后一句。
哪怕他的身体已经残破到随时可能倒下，那声音里仍旧透着一种铁一般的硬。
众人看着他紧握的双拳，心中一时都有些发堵。
他明明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
明明意识都快崩散了。
可只要还有一丝怀疑，只要不能确认眼前之人可信，他就仍旧选择闭口不言。
哪怕对方继续折磨他。
哪怕他真的死在这里。
也绝不泄露半分。
这就是左人雄。
在人族世界“消失”数十年，却始终把自己钉在异兽心脏里的暗子。
黎飞白一向最不正经。
可此刻，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没了。
他望着左人雄那副形销骨立、却仍旧死死守住底线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开口。
“首战用我。”
四个字落下。
山河社稷图内，像是有一阵无形的风刮过。
左人雄的表情，骤然一顿。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愣了好几秒。
这几秒里，他像是听见了许多年前的声音。
也像是看见了某个已经被岁月掩埋的夜晚。
那时他还没有潜入异兽。
还没有改名换形。
还不是如今这个被钉在刑架上、几乎不成人形的暗子。
也许那时，有人曾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过这四个字。
首战用我。
那是暗号。
也是人族军中最滚烫的一句誓言。
终于，左人雄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却清晰。
“用我必胜！”
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是临行前，天机子告诉他们的暗号。
他说过，左人雄已经被折磨太久，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想要让他确认身份，最直接的方法，便是这句暗号。
如今，暗号对上了。
左人雄眼中的警惕终于松动了一些。
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放松。
只是用尽力气，艰难地看向众人。
“咱们闲话少说。”
他的声音虚弱，却急促。
“你们先听我说。”
众人神色瞬间一肃。
金镜也不再追问，而是立刻做好记录准备。
他们都清楚，左人雄撑到现在，不是为了寒暄。
更不是为了诉苦。
他冒死传回消息，被异兽抓住，受尽折磨，仍旧死守秘密。
为的就是把那件事说出来。
左人雄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残存的所有意识都强行聚拢。
然后，他一字一句说道：
“消息是真的！”
轰！
这四个字，让山河社稷图内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虽然他们早有预感。
虽然从左人雄被折磨成这副模样开始，众人便已经猜到那份情报绝不会简单。
可当“消息是真的”这句话真正从他口中说出来时，那种压力还是瞬间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左人雄传回去的消息，只有一个核心。
异兽昔日的最高领袖，疑似转世重生。
其名——龙帝！
当初在天机子大营中看到这两个字时，破晓众人便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