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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有说完，李沐婉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
很轻。
却极其坚定。
“后面的话，我希望你别说。”
苏寒微微一怔。
李沐婉没有看他。
可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
苏寒沉默了。
他想劝。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他太了解那种感觉了。
有些路，别人越是不想让你走，你反而越要走。
不是逞强。
也不是不知死活。
而是因为那是自己选择的路。
李沐婉有自己的坚持。
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不是需要被藏在身后的花。
她是冰凰天赋的拥有者。
是天机子的弟子。
若是换作别人用“为你好”的理由，让苏寒不要去葬帝原，他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
所以，他也没有资格用同样的理由，让李沐婉留下。
苏寒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传音。
只是看向李沐婉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李沐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微微侧眸看来。
两人视线相触。
她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会去。
不只是因为任务。
也不只是因为天机子的命令。
更是因为，她想站在苏寒身边。
不是作为被保护的人。
而是作为并肩作战的人。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这一点，苏寒比任何人都清楚。
世上没有几个人是真的不怕死。
那些在酒桌上拍着胸口说自己不惧生死的人，真正面对刀锋落下时，未必还能站得稳。
所以怕死，从来不可笑。
人会怕死，是因为人知道生命珍贵。
知道还有牵挂。
知道还有未完成的事。
真正可贵的，从不是毫无恐惧。
而是明明恐惧，仍旧选择往前走。
因为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有些路，若是无人去走，身后便会有更多人死去。
这样的人，才称得上英雄。
苏寒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
可回头看去，从进入黎明军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就一直在走这样的路。
蛮族之地，他孤身入局，引动蛮族大军，稍有不慎，便会被异族撕成碎片。
熔核之心，他在死地中搏命，把生路让给身旁之人。
泣血丘陵，他与破晓众人险死还生，在排位战规则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每一次，事后回想起来，他都会后怕。
会觉得当时但凡出错一步，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可真正站在那些关口时，他从未后退过一步。
不是因为他不怕。
而是因为不能退。
这一次，同样如此。
天机子看着苏寒，豪迈大笑：
“若你们是怕死之徒，便不会被我传唤来此了。”
随后，天机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一翻。
下一刻，一物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那东西刚一出现，整个大营都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地面震动。
而是空间。
仿佛这件东西本身太过沉重，沉重到连周围天地都要为之微微下沉。
苏寒几人神色同时一变。
只见天机子手中，静静悬浮着一幅卷轴画。
卷轴不大，表面看起来古朴无华，甚至有些泛黄。
可当它出现的瞬间，一缕缕五色神光便从卷轴缝隙中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