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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此刻，那位凌空而立的武皇级禁地之主，那清澈而深邃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准确地落在了他和二百三十号禁地之主的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以及淡淡的疑惑与审视？
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包括后方不远处正在集结、同样被这阵仗所慑的异兽大军：
“尔等，亦是生于斯、长于斯之禁地生灵，受天地福泽，享一方安宁。而今，为何背弃故土，引狼入室，为虎作伥，反叛同族？”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提出一个疑问。
但这平淡的话语，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令人心悸，因为它直指本心，拷问着每一个“投降”禁地生灵的灵魂。
苏寒心思电转，正斟酌如何回应这诛心之问。
然而，不等他开口，身旁不远处，那第二百三十号禁地之主，却率先有了动作。
一声饱含怨毒、愤怒与不甘的咆哮，从它口中出来，声音嘶哑尖锐，如同金属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为什么？！”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占据着最好灵脉、最富饶资源、享受着禁地核心滋养的前五十号大人们，当然可以假惺惺地问出这种话！”
它猛地踏前一步，一双猩红的眼眸透过雾气，死死盯着武皇，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你们可知道，像我们这样排在两百名开外的禁地，过的是什么日子？！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规则残缺！每一次晋级，都千难万难！凭什么你们就能坐拥宝山，安然享受？凭什么我们就要在贫瘠之地挣扎求存，眼看着寿元耗尽，大道无望？！”
他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爆发的歇斯底里：
“你们口口声声同族，可曾给过我们半点实质的援助？可曾分享过一丝核心的规则感悟？没有！你们只顾着自己强大，巩固你们的地位！是异兽大人给了我们机会！是你们先放弃了我们，不是我们背叛了你们！”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绪饱满，将一个长期受压迫、心怀怨恨、最终选择“弃暗投明”的禁地之主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话语中对资源分配不公的控诉，对前序列禁地“自私自利”的指责，很容易引起那些同样出身中小禁地、处境不佳的“降兵”甚至部分异兽的共鸣。
苏寒心中却是冷笑。
假的。这番话，半真半假。
禁地之间确有强弱之分，资源分布也不均衡，前序列禁地占据优势是事实。
但要说完全不顾后进、毫无往来，却也未必。
这话其实就是说给异兽听的。
至于异兽是否相信这番说辞的全部？或许并不重要。
对异兽而言，这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一个可以拿来宣传、动摇其他禁地军心的“样板”。
重要的是，灰雾王此刻展现出的“决绝”态度，以及他即将用行动证明的“忠诚”。
果然，半空中那位武皇级禁地之主，听着灰雾王的咆哮，沧桑的脸上依旧无悲无喜，只是那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失望。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落在某些心志不坚的“降兵”耳中。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已执迷，那便……战吧。”
武皇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