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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武王,声音如幽泉流淌,继续为苏寒等人剖析局势:
“……异兽此举,非独针对我等,实乃步步为营,分化瓦解之策。它们深知我禁地联盟松散,各自为政,便先行以力威慑,辅以利诱,招降乃至掌控那些实力较弱、或内部不靖的禁地。
今日这支大军前来,明为施压签约,实则是借我等聚集于此,顺势将我们这几处尚在观望、或抵抗意志较强的禁地,一并纳入其掌控范围,至少是名义上的‘臣服’。”
“它们动作很快,也够狠。先挑软柿子捏,许以保全、资源,甚至助其压制仇敌等承诺,诱使部分禁地倒戈或中立。待其势成,再挟此威势,逼迫我等。
吾等此前虽得一号禁地之主传讯警示,但各自疆域相隔,仓促间难以集结重兵抗衡其有备而来的军团。况且……”
它看了苏寒一眼,
“苏道友渡劫在即,吾等受人之托,亦需前来护法,力量更显分散。”
“收到异兽最后通牒时,吾等已第一时间通过秘法,联讯请示一号禁地之主。他老人家……”
“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回复极为果断——‘暂且应下,虚与委蛇,保存实力,静观其变,待机而动。’并言道,此乃异兽蓄谋已久的‘清剿’之始,意在剪除后方隐患,掠夺禁地资源以壮大军。
硬抗其锋,于大局无益,反易遭集中毁灭。不如暂避锋芒,潜入其内部,或可窥得破局之机。”
另一位禁地武王沙哑道:
“一号禁地之主深谋远虑。吾等细思,确为目前唯一可行之策。异兽势大,且正值与人族休战之机,可全力施为。正面抗衡,即便侥幸击退眼前之敌,亦必招致更猛烈报复,届时恐有灭顶之灾。不若假意顺从,暂入其毂中,一则保全根本,二则可探听虚实。”
“故而,方才签约之举,虽是权宜,亦是计谋。异兽以力迫之,以利诱之,招降纳叛,其势已成。它们对吾等‘抵抗后不敌而降’之态,信之七八。盖因此前诸多小型禁地,确是如此被慑服。
且禁地之间,虽有传讯秘法,然平素联系确不紧密,多有隔阂,此亦为异兽所知。故而,它们对吾等‘集体’归顺,虽有疑虑,但更多是将其视为大势所趋下的明智选择,加之有‘丰厚条件’与大军威慑,故而戒心虽有,却未必深究。”
黎飞白此时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经地补充道:
“所以,三日之后,它们是借此机会,整合新降服的禁地力量,裹挟着我们去攻打那些尚未屈服、或它们早就想拔掉的硬骨头——更高级、资源更丰厚的禁地。
一来可消耗我等降兵实力,二来可试探我等忠心与虚实,三来也能实现它们清除后方、掠夺资源的目标,一举多得。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顺势而为,混入其中,伺机而动。”
苏寒彻底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被动的妥协,更是一次主动的、危险的潜入计划。
一号禁地之主的那句“待机而动”,可谓意味深长。
他点了点头,这样的结果他可以接受。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期间,果然如众人所料,异兽大军并未完全撤离,而是在周边区域频繁活动,派出使者前往各处尚未明确表态的禁地,或威逼,或利诱,或直接以武力劝降。
异兽的招降策略简单而有效:先展示肌肉,再给出体面的出路,大部分禁地在悬殊的实力差距和“榜样”的作用下,选择了屈服。
这使得异兽对“投降”势力的戒心进一步降低——在它们看来,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禁地之间本就非铁板一块。
三日后的清晨,约定的时间到了。
灌江口外,先前那片开阔地上,异兽大军再次云集,规模似乎比三日前更为庞大,煞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