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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山海关!”
李信的话语,如同在寂静的深潭中投入了一块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山……山海关?!”
黎飞白第一个失声惊呼,握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发白。
苏寒也猛地转头,天眼竭力穿透这坑洞内微弱的光线和四周浓郁的黑暗,试图辨认出与传说中那座西北第一雄关相符的痕迹。
然而,触目所及,只有这诡异弹性材质构成的坑壁,以及中央那悬浮的、散发着微光的法阵。
哪里有关城巍峨?哪里有旌旗猎猎?
只有一片死寂与废墟般的沉闷。
在场所有人,对“山海关”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份量再清楚不过。
十年前,武皇李擎苍将军,也就是李信的父亲于此力战而亡,百万边军血染雄关,关破人亡,自此西北门户洞开,人族疆域收缩千里……
如今此地,竟成了这般模样?
他们环顾这如同巨大墓穴般的坑洞,难以想象这便是当年那巍峨耸立、气吞万里如虎的天下雄关之一部分。
唯有仍然还在弥漫着的一股散不去的苍凉与血煞之气,证明这里曾经的雄壮。
只是如今被更深沉的黑暗与诡异力量掩盖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信身上。
只见他紧紧握着胸前发光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惯常沉静如渊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悲痛,有深入骨髓的恨意,有物是人非的苍凉,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悸动?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伤势让他身形微微摇晃,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环顾这熟悉的、却又陌生得令人心痛的“坑洞”,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不会错……这里,是山海关……是山海关最核心的机密之地。”
他抬手指向坑洞中央那座悬浮的、缓缓流转的法阵,眼中倒映着银白与乳白交织的光芒,
“这座法阵……并非防御或攻击阵法,而是一座单向、超远距离的空间传送阵。是山海关最后的退路,也是最高机密之一。
它的终点,连接着人族其余城池。知晓者不过寥寥数人,我父亲……是其中之一。”
提到父亲,李信的声音出现了细微的颤抖,继续用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叙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十年前……那一日,关城将破,异兽如潮,强者陨落如雨。父亲身为守关主将,受命镇守此地,他知道,山海关不能失,至少,不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失。”
李信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血与火染红天际的午后,
“他拒绝了所有让他先行撤退的建议,决心与关共存亡,为人族主力后撤、重建防线争取最后的时间。但他……终究还是为我留下了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发光的玉佩似乎更温暖了些:
“他命他亲卫护着我逃亡。”
“谁知……”
“有叛徒。我们刚出了城主府,还未抵达此处,便遭遇了伏击。亲卫们拼死断后,让我快跑……我……我只能反向逃,逃向关外,最后,亲卫们……全都战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