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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所有的疑点——帮助异兽得分、诡异的行踪、与李沐婉的激战——在这一刻，在这用生命和鲜血铸就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解释。
也许……他帮助异兽得分另有隐情？也许是刺探？也许是伪装？
也许……他与李沐婉激战，是被迫的？是误会？
也许……那蛟蟒的指认，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离间！
李沐婉僵立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冰雕。
苏寒喷溅在她白衣上的鲜血，滚烫得几乎要将她的肌肤灼伤。
那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充斥着她的鼻腔，也冲击着她冰冷了多年的心神。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衣上那大片刺目的猩红，又缓缓抬头，看向倒在自己脚边、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的苏寒。
他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清晰。
“你……”
她朱唇微启，却只吐出一个干涩到极点的字音，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冰冷的心湖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滋味——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更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如同冰川崩裂般蔓延开来的愧疚与刺痛。
她误会了他。
她差点……杀了他。
不，是她亲手将他逼入了绝境，是她给了他重创，才让他在面对那绝命一击时，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他却……
万千言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轻颤的、染血的“你”字，和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再也无法掩饰的剧烈波动。
苏寒倒在冰冷的金色落叶上，胸前的伤口依旧在汩汩流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破碎般的剧痛。
但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和肉身，他强行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知道，此刻是最关键的时刻，证据，必须在所有人面前，清晰无误地呈现。
他艰难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因失血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眸，对上了李沐婉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眸子。
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般的释然，以及一丝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坚持。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猛扑而来的异兽、惊愕的人族武者、甚至李沐婉自己——都未能完全从这场剧变中回过神来的目光注视下，苏寒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同样布满伤口和血污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抬了起来。
五指微张，指尖缭绕着微弱的罡气，颤巍巍地，探向了近在咫尺的李沐婉的后背。
这个动作，在平时，无疑是极其危险且充满冒犯的。
任何一个武者，都绝不会允许一个陌生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将手探向自己的要害后背，尤其是在刚刚还生死相搏之后。
然而此刻，李沐婉只是身体微微一僵，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苏寒的眼睛，看着他眼中那抹平静与坚持，竟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反击的动作。
她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又仿佛是想从那双眼眸深处，确认些什么，读懂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