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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下的脸上，那抹憨厚早已被一种岩石般的冷硬和警惕所取代，目光锐利如鹰隼，射向寒意袭来的方向。
然而，当他抬眼的刹那，所有的警惕、紧绷、乃至那一丝因被近身而生的惊怒，都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潮，在心底无声地碎裂、融化，化作一片复杂难言的激荡。
岩隙之外，清冷的、仿佛凝聚了月华的微光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窈窕清绝的女子身影。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数步之外，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片阴影与微光的交界处。
一袭素白衣裙，不染尘埃，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恍若随时会乘风归去的广寒仙子。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清冷出尘。
她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与夜色交织的薄纱后，看不太真切，只能隐约窥见那完美的轮廓，以及一双比夜空更深邃、比寒星更清冷的眸子，正静静地，隔着短短的距离，凝视着他。
其实对于她会来，他早有预料。
李沐婉。
果然是她。
苏寒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悸动。
自17号前哨站那匆匆一别，便再也没见过
期间，一念通天台、蛮族镜像世界中的一幕幕都映射着自己无尽的思念。
经历心灵拷问，最终明悟己道，斩破虚妄归来……
其间岁月虽在现世不过短短时日，于他心神却仿佛历经漫长轮回。
而在那无数孤寂、凶险、顿悟的时刻，这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总会出现在他身边。
是支撑，是牵挂，是心底最深处一丝不可言说的柔软与思念。
每一个从旁人口中得知的关于她的消息，都如同拼图的碎片，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更加清晰、却也更加遥远、肩负重任、行走于风口浪尖的身影。
他曾无数次想象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战火纷飞的城墙，或许是在庄严肃穆的大殿，或许是在某个任务交接的暗巷……
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异域秘境、危机四伏的深夜，在彼此都戴着伪装面具的情况下，如此近，又如此远地相见。
此刻，真人就在眼前。
比任何传言、任何想象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清冷。
那周身自然散发的寒意，并非刻意，而是修为臻至某种极致、功法与心境交融的自然体现。
半步武将，圆满无瑕。
她果然走到了这一步，而且根基之稳固，气息之圆融，远超寻常天才。
有欣慰，有骄傲，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与她并肩而立的安心，更有汹涌澎湃、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