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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如同最廉价的红漆,泼洒在破碎的盔甲、断裂的兵刃、倒伏的尸骸和焦黑的土地上。
残肢断臂四处飞散,分不清是人还是兽。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防线在变形,在凹陷,在被撕开一道道口子。异兽的洪流不断涌入,将缺口撕得更大,将更多人族将士吞没。
但,没有崩溃,没有溃散。
每一处缺口被打开,立刻有附近的人怒吼着扑上来,用身体、用生命去填补。
一个倒下,两个补上,两个倒下,四个顶上……
他们或许不知道全局如何,他们只是死死钉在自己的位置上,钉在袍泽用生命换来的、那狭窄的生存空间之前,直到自己也变成一具尸体,成为后来者需要跨越的障碍。
高空之中,皇级大战也已到了最惨烈的时刻。几位人族武皇浑身浴血,皇道法则明灭不定,几乎是在燃烧本源而战,死死拖住睚眦、敖钦等数倍于己的强敌,不让他们有机会对下方那脆弱的防线施加致命一击。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胜算的战斗。
这是一曲早已写下终章的挽歌。
但直到最后一面战旗在妖兽的利爪下撕裂,直到最后一名士卒咽下最后一口气,直到那冲天的喊杀声彻底被兽吼淹没……
那道用数万血肉之躯筑起的堤坝,始终未曾后退一步。
断魂涧内,灰黑色的“血煞迷雾”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翻涌,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涧内,阴风怒号,未知的凶险潜伏在每一寸雾气之后;涧外,杀声震天,生命的烛火在钢铁与血肉的碰撞中一片片熄灭。
苏寒八人并未立刻深入秘境。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利用雾气的掩护和边缘相对稀薄的能见度,回望那片他们刚刚离开的、已然化为炼狱的战场。
视线穿过翻腾的雾霭边缘,外界那惨烈到极致、悲壮到令人窒息的一幕,如同最血腥的画卷,强行印入他们的眼帘,刻进他们的神魂。
“这些该死的人类!蝼蚁!”
睚眦兽皇的怒吼如同惊雷,即便隔着迷雾和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滔天的愤怒与憋屈。
它挥舞着规则长剑,斩出道道撕裂苍穹的恐怖剑芒,将一位人族武皇逼得连连倒退,血洒长空。
但它的目光,却时不时焦急地瞥向那被“血煞迷雾”笼罩的断魂涧入口,又恨恨地瞪向远处已然收缩、作壁上观的禁地方向。
异兽大军,此刻如同被困在泥潭中的凶兽,空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却被面前这道由血肉铸成的人墙死死拦住。
每一次冲击,都能带走大片人族将士的生命,将那防线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但每当口子出现,立刻就有更多沉默的人族士兵,用身体、用生命,怒吼着填上去!
前进的脚步,被硬生生拖住,迟滞!
它们不惧这支人族偏师,若是正面厮杀,倾尽全力,踏平对方只是时间问题。
但此刻,时间恰恰是它们最耗不起的东西!
禁地突如其来的袭击,不仅让它们损失惨重,更打乱了所有部署。
人族又狡猾地趁乱抢先进入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