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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崩碎的血路所化的无边血海仍在翻涌，无数怨魂在其中沉浮哀嚎，形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然而，奇怪的是，看着这一切，苏寒心中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枷锁、所有负担、所有虚伪的轻松。
他不再需要为了所谓的“大道”而压抑本心，不再需要背负着沉甸甸的帝路前行。
他这一生，征战杀伐，有过辉煌，有过挫败，有过痛失，也有过守护。
他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无愧于天地，更无愧于自己。
可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
他绝不会踏上这条…用无数鲜血铺就的血路。
如果仅仅是为了成全自己一人的大道，便要牺牲这么多人，要背负如此深重的罪孽与哀伤…
那这大道…要之何用？
这时，一道明悟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照亮了苏寒的心间。
或许这万阶血路，从一开始考验的就不是能否登顶的能力与意志。
而是在登临绝巅、面对那触手可及的无上力量时，是否还有勇气和决心…
亲自跳下来，直面自己所造成的一切——
那些鲜血，那些牺牲，那些因自己而起的罪孽与哀伤。
只有敢于正视、敢于承担，而非逃避或利用的人，才是一个真正有情有义、不失本心的“人”。
天道无情，却似乎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拷问着最基本的“人性”。
这份明悟升起的刹那，苏寒感觉浑身上下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力量并非来自外界灌顶，也非源自修为突破，而是仿佛源自他的血脉深处，源自他的灵魂本源，与他脚下的大地、与天空中翻滚的血海、甚至与那些逝去的生灵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仿佛…是他自己选择的“道”，在这一刻真正地认可了他。
他自信，此刻的自己，哪怕镜像苏寒已经得到了帝者之门部分力量的灌注，在这份明悟与这股新生的力量面前，也不及他一分！
那是一种本质的区别，一种道心的碾压。
他知道，这场镜像试炼…到此为止了。
目光再次留恋地扫过这个世界。
看向那些即使重伤、依旧坚定站在他这一边的麾下将士——白启、黎飞白、诸葛瑜、金镜、石哼石哈…看向更远处那些倒下的、陌生或熟悉的身影。
最后，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在怀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李沐婉身上。
对她，苏寒的感情尤为复杂。
为什么…在这个能复制一切、甚至复制出另一个“自己”的镜像世界里，唯独她，不能被复制？
而眼前这个真实的、不能被复制的她，却成了帮助自己勘破迷障、走向胜利的关键。
还有现实中，她为何会失忆？
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因果？
这些，都是他需要去面对、去寻找答案的问题。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