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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扫过战场另一侧那些之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魂魄、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眼神躲闪的青龙侯、锐金侯等七大侯府、以及那数十个将级势力的人马！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如同多米诺骨牌一片接着一片。
之前还跟随焚天烈、气势汹汹要“清君侧”的叛军，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惊恐、绝望、悔恨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完了全完了！他们不是蠢人！
他们知道自己刚才追随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是一个要将整个蛮族都拖入地狱、献给外族邪魔的千古罪人！
而他们险些就成了帮凶！是千古罪人的帮凶！
这是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遗臭万年、甚至株连九族的大罪！滔天大罪！
“陛下…陛下饶命啊！”
青龙侯脸色惨白如纸，第一个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出，对着空中那道佝偻身影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瞬间血流如注！
“臣等臣等是被焚天烈这狗贼蒙蔽了啊！他…他说是清君侧，臣等不知…不知他竟然勾结天堂会啊！陛下！陛下明鉴！饶命啊！”
他身后，锐金侯等人也是如丧考妣，哭嚎着跪倒一地，拼命磕头求饶，与片刻前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整个战场彻底失控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叛军阵营中疯狂蔓延！而皇室联军一方则是死一般的沉默！
那是愤怒到极致、悲哀到极致、杀意沸腾到几乎要炸开的沉默！
无数道目光如同刀子般刺在焚天烈以及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叛徒身上！
而自始至终高悬于天穹、如同神灵俯视人间的蛮皇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光幕中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
看着焚天烈那从疯狂到绝望、从狰狞到死灰的脸。
看着下方那跪了一地的叛徒。看着那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平静之下酝酿的是足以让天地变色、让山河倾覆的风暴！
是帝皇一怒伏尸百万的无尽杀机！
他就这么看着。直到那光幕中最后一幅画面缓缓消散。
直到那面千星宝鉴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光芒黯淡从空中缓缓坠落。
被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却眼神明亮如星辰的诸葛瑜伸手接住。
然后蛮皇终于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如同两座亿万年不化的冰山缓缓地移动最终落在了那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连抬头勇气都没有的焚天烈的身上。
“吾…吾皇明鉴！”
焚天烈浑身剧颤，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挣扎着抬起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惶恐与卑微的乞求：
“臣臣只是一时糊涂！被被那天堂会的妖人蛊惑！被力量蒙蔽了心智！臣对吾皇对蛮族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他的话语苍白无力，在那光幕铁证面前，在蛮皇那平静却仿佛能压塌万古的目光注视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蛮皇依旧沉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视为左膀右臂、甚至是蛮族未来支柱之一的“四王之首”。
看着他此刻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那冰寒让焚天烈的心一点点地沉入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