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小满把两张曲线压在泵房铁台上。
缺头尸身右胫骨的旧钢丝孔仍与临二手术图接近,孔边深层修复峰却落在三年前。旧片记录的手术发生在七码年前,现有结论少了一次骨内干预。
蓝线代表表层疤痕,红线代表骨孔内壁。两条线在最该重合的位置朝相反方向分开。
韩立把铁台让给她,没有先问尸体到底是谁。
“能造成这种结果的解释有几种?”
“先留两种。”周小满在透明板上写下甲、乙,“甲,尸体在河边洗祭台接触过高磷灰水,表面污染把年代曲线推近;乙,骨头七码年前做过首次固定,三年前又做过取线、扩孔或清创。”
两种解释互相排斥。
若甲成立,三年前峰值只在皮肤、疤面和骨孔开口出现,越往深处越弱。若乙成立,骨孔内会有从深到浅排列的重塑环,外来灰水无法造出活体骨反应。
周敬德听见河边洗祭台,立刻说尸表异常有常见来处。
“祠里给无主遗骨净身,都会去南河祭台。白灰水里掺旧骨灰和石灰,沾到伤疤,检验当然会乱。”
他在发现尸体当晚就提过后殿公鞋和净身规矩,只因现场无人承认洗过这具尸体,记录一直挂在待核栏。
“谁洗的?”陆明棠问。
“我没见。”
“你怎么判断它洗过?”
“灰衫下摆发潮,右腿有河腥味。”
法医最初确实记录灰衫下摆湿度高于室内,右腿疤面检出磷酸钙、河砂和柏木灰。第一组快速指标与洗祭台吻合。周敬德的解释让泵房里紧绷的人松了口气。
若只是祭仪污染,临二手术同组仍可保留,尸体身份线无需翻动。
周小满却把“只是”两个字从记录板上擦掉。
洗祭台样本必须现场重取。先前水样用于公柜纸皮和族谱受潮,采的是排水口与柜底,无法代表祭台表面的白灰水。
陆明棠分出两组。韩立带周小满去南河,法医车留守尸体;周敬德只作为场所说明人,不碰取样器。宋砚继续留在遗体八码米外,不再接触尸表。
天快亮时,南河水面泛着铅灰色。洗祭台是一块斜入河中的青石,石面有七码道浅槽。最上方摆着木盆和白瓷勺,排水沟通向七码户公柜下游。
周敬德说,白灰水按旧规由石灰、香灰和前次迁坟留下的净骨灰调成,泼在布上擦遗骨,活人遗体很少使用。当前木盆内壁却有新水线,白瓷勺柄也留着今晚湿痕。
门外值守簿记着,尸体被发现前,周敬德曾批准“洗台备水”。他解释是为天亮迁坟,时间早于无头尸进入后殿,申请单也写第六码墓位,不足以证明为尸体准备。
韩立把备水、用水和洗尸拆成三码件事。
样本从青石上、中、下三码段取,木盆底、瓷勺缺口、排水槽各取一份。河水上游和下游另作空白对照。全程由七码户代表隔线见证,取样顺序抽签决定。
第一轮结果很快出来。
尸体右腿疤面的磷酸钙晶型、柏木灰碳化温度和七码种河砂重矿物比例,与祭台中段白灰水高度接近。灰衫下摆的水藻也来自同一河段。若只看总量,这具尸体确实碰过洗祭台材料。
周敬德站在警戒线外说:“我没骗你们。”
七码户代表中有人当场问能否撤掉后殿法医封条。迁坟队也把折叠担架抬到河堤,准备等一句“祭台污染”便接走尸体。周敬德让人取来旧净身单,单上确有“磷灰附疤、检验避表”的手写提醒。连法医助理都把临二资料重新放回主夹,现场有了短暂松动。
陆明棠没有放行。她让韩立把七码份祭台样本重新遮号,连同上游河水、普通石灰水和木盆旧垢混排。周敬德只能站在线外报石槽用法,无法知道哪个号码来自哪里。第二次盲测仍把尸表白灰指向祭台中段,污染来源由此坐实,责任和身份却没有跟着落位。
陆明棠没有回应。第一组只回答材料从哪里来,尚未回答材料怎样到尸体上。
周小满开始第二组检验。
她取同龄旧手术骨片和带疤皮肤样本,按祭台白灰水浓度分别浸泡七码分钟、二十七码分钟和一小时。另一组只用浸湿棉布覆盖,模拟净身擦拭。样本在与尸体相近温度下放置,再测表层磷盐、胶原交联和骨孔内荧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