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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码墓位的黄点熄灭后,后山先传来一声铁板翻倒。
陆明棠在车上分出三码任务。韩立封上山公路和河沟便道,外勤去迁坟棚断挖机电源,她与宋砚直进第六码墓位。谁先看见灰皮册,只报位置,不徒手抢。
两辆车刚过半山,前方祭布便被人从路中扯开。
手持接收器仍能读到最后一次坐标。标记在第六码墓位西南角停留十六码秒,随后功率骤降。那一处紧挨迁坟棚和茶林矮墙,往上可进祖坟主路,往下可走排水沟。陆明棠让第一辆车横停主路,第二辆车留出救护通道,所有人下车后只开肩灯,避免远光把坑边工人照得失足。
迁坟棚内八码盏工作灯有三码盏熄灭。配电箱外盖开着,照明断线与东院抽走册芯时同为七码秒,说明灰皮册从祠堂到后山后,当前人仍在利用迁坟供电制造短暗窗。
七码处迁坟坑都罩着防雨膜,第六码坑的膜已经塌下去。挖机铲斗悬在坑沿,湿土还从齿缝往下掉。坑底有人拍铁皮,声音越来越弱。
一个穿灰色雨衣的人从迁坟棚后冲出,腋下夹着卷起的纸芯,顺西侧茶林往下跑。
宋砚离他只有十几米。
坑里又响了一下。
“先救人!”陆明棠喊。
宋砚转向墓坑。防雨膜压住一名迁坟工的上身,右腿卡在倒下的骨灰箱架碳报警器已经变红。
灰衣人越过茶林矮墙,身影消失。
陆明棠不再看追向。她关化纸桶风门,宋砚用长柄钩挑开防雨膜。外勤从坑外固定铲斗,七码人沿两侧拉起箱架。迁坟工被拖到上风口时已经说不出整句,只抓着宋砚袖口,指向倒箱
箱架一侧陷进湿土,直接抬会压住伤腿。宋砚先把两块墓道垫板塞到横梁下,外勤用千斤顶顶起八码厘米,医护才把真空夹板送进坑。迁坟工的血氧从八十一码降到七码十六,面罩供氧后才回升。整个过程用了六码分十二秒,灰衣人足以越过茶林进入下游岔路。
宋砚在救援记录上签下开始和结束时间。放掉追踪并非一句选择,六码分钟和一条失去的近距路线都写在纸上。
那里压着半本灰皮册。
册脊已经撕开,内页浸过化纸水。韩立装入册芯的被动标记碎成两块,电池被铁锹砸扁,这便是黄点熄灭的原因。
医护给迁坟工供氧。宋砚确认他能自主呼吸后才退回见证线。茶林方向只剩踩断的枝叶,灰衣人的距离已追不回来。
救人和追踪的选择被完整写进现场时间。
迁坟工恢复后只说了几句话。他在棚内清点骨灰箱,听见有人喊第六码坑进水。赶来时看见灰衣人把一本册子扔进坑,随后启动挖机落了一斗湿土。他上前关机,被推下坑沿,箱架跟着倒下。
“看见脸吗?”
“口罩,帽檐压得低。右手套有一道白线。”
“听见声音?”
“只说快埋。”
他没有认出姓名。
外勤在茶林矮墙边找到灰雨衣、口罩和一双胶手套。物件全是迁坟棚公用库存,尺码宽泛。右手白线来自手套破口后的补胶,棚内同批还有十六码双。灰衣人舍弃了能被目击者描述的外观,没有留下可直接认人的私人物件。
陆明棠让人继续封路,不扩大到搜整片祖坟。第六码坑、迁坟棚、茶林矮墙和无牌三轮旧轮印形成八码米行动区,其余六码处墓位保持原先防雨覆盖,族人仍可隔线核对墓号。
半本灰皮册先在坑底原位处理。
周小满把吸水托板插到册页下方,连泥一起抬起。水里混着灶灰、石灰和红蜡屑,能让无碳显色层继续扩散。她不翻页,只用低压吸附固定最外层,先保仍能看见的字。
第一页中央压着反向“周启礼,亥时”。
泥水已经漫过“亥”字下沿。周小满把恒湿箱温度降到与坑底接近,先让纸页停止继续吸水,再从边缘抽走游离水。若直接烘干,蓝色无碳层会同时显出多页压力,三年前与今晚的顺序将再次混在一起。
她只开启五码厘米观察窗。反向字下先露三年前泵房铜屑,外侧再覆当前铁锹不锈钢粉和墓坑红泥。册芯先在旧泵房形成压力,今晚才被人带到墓坑破坏,两个年代没有混写。
字体压力、七码毫米行距和登记册蓝膜相合。它就是三年前泵房桌上失踪的赔付复写纸册芯,至少有一页曾承接周启礼姓名与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