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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绞车路线长期运送过活人。
能落下的结论也只到这里。六码次夜运里的乘员身份不全,事故夜车内是谁仍空,谁安排接车、谁改档、谁让WM-12在五点二十七码提前离棚,都没有被一页纸回答。
宋砚耳边响起钢丝摩擦木护栏的声音。油后,纸里。两个短词挤在滚筒回声中。
他照旧把它们写进方框,没有催周小满开纸:“等纤维定形。”
缺页在低温吸附台停了二十分钟。纸层含水降到可控范围后,周小满从八码个折角依次托开。最内层没有新油,保住了十年前的铅笔字。
纸面分成上下两块。上半页是北山三号井西支测线,叶青的蓝铅笔标了弯口、绞车和旧医务室;下半页画着一条未进入正式图册的山后路,从三号井西平台穿过废地磅,接到万民采石场西沉淀池。沿路写着四、七、九三组编号,七码号旁画了双轮短线,九号末端圈住一块“平码棚后”的空地。
叶青隔着视频摇头:“上半页是我画的。下半页那条路,我没画过。”
笔压支持她的话。上半页蓝铅笔落在纸张自然展开状态;下半页灰黑线写在纸已对折以后,笔尖跨不过中缝,路线被分成两段。灰黑线的石墨里混有万民采石场筛粉和红色输送带胶屑,七码号圆圈内还有地磅白粉。
缺页先从测绘本撕下,带到万民采石场,折好后补画山后路线,再被塞入绞车钢索。六码天前郭的新油将它封在股缝里,今晚的收索使它现身。
外勤把镜头转向万民采石场。西沉淀池护栏内侧钉着一块锈牌,水洗后露出数字四;七码号不在地面,它刻在废地磅后坡的排水石上,旁边确有双轮压过的两道窄槽;九号位置靠近平码棚,旧水泥墩被新托盘挡住,托盘缝里能看见半圈灰黑线。
三处编号与缺页方位相合,书写年代却还不能靠夜间画面确定。四号锈牌可能是旧测点,七码石刻也可能来自排水施工,九号灰圈更被当前托盘遮住。陆明棠没有让外勤搬托盘,只先封七码米外圈,记录现场人员与车辆,等地质安全员到场后再取。
平码棚值班员称这些数字一直存在,门岗旧照片却只拍到八码年前的四号牌,七码与九号从未进入公开维护图。谁补了后两处、何时把它们连成山后路,成了缺页之外的第二个现实问题。
纸页因此成了新现场。
它没有冲掉刚落地的阶段结论。窄轨车的活体护理层、老矿工证词、动态电流、4:20承重热边和红绳换接仍各自成立;新画的万民路线只改变下一步该往哪里查。
韩立在白板上划出两栏。
左栏封存:长期夜绞运活人;排水巷至医务室的窄轨路线;六码次下限;4:20承重停走;WM-12五点四十三分负重离场。
右栏开放:事故夜乘员;五点二十七码驾驶人;西平台接回物;缺页下半路线绘制者;四、七、九编号含义;平码棚后空地用途。
“阶段结论可以签。”陆明棠说,“开放项跟着进山路。”
宋砚看着两栏,拿起笔在封存栏签名。他没有等右栏变空。已有证据先站住,未闭合的问题也一并上路。
周小满签在他后面,又把郭成海的新油闭环单独装订。叶青只签缺页纸张、上半页笔迹和撕口,不认下半路线;石广林只签六晚拉车与清醒乘员,不认事故夜。每个人都留在自己亲眼见过、亲手做过的范围里。
那张阶段记录因此没有一个完整姓名,却第一次把车、绳、滚筒、医务耗材和六晚证词放进同一条现实路线。它能回答人被怎样运送,仍回答不了谁在事故夜被送走。
万民采石场的夜班资料随即送到。西沉淀池八码年前改过排水坡,正式图上只有东侧货车道;缺页所画的山后路却能绕过门岗,直达平码棚后。今晚十九点五十八分进入皮带维修棚的注销外包卡,也曾在三年前七码次开启平码棚侧门。
陆明棠重排任务:一组封废弃绞车房和缺页油层,一组去万民平码棚查路面编号,另一组继续守石广林、叶青和林桥。三号井爆破申请暂停,排水巷取物链转刑事保全。
外勤刚报车辆出发,北山三号封井的警戒灯全亮了。
邱万成从雨幕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深绿色硬皮测绘坐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