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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没有选高秀兰,也没有选崔有泉。他让韩立查蓝帘、药桌、旧联络器和纸条递出的开口。
医务室外间与炸药库防爆桌之间,十年前有一套有线应急联络桥。事故时按下“全线”键,一端话筒会同时把声音送到医务室、炸药库和八码闸。平时无人使用,清退后也未列入通信档案。
联络器继电片留有一次长时间吸合烧痕。山腰电网底层记录显示,事故当夜五点零八码至二十六码,全线桥持续打开十八分钟。
技术员用同型号设备复现。一个人在矿医务室话筒前说话,炸药库防爆桌能清楚听见;反向也一样。蓝帘后的人只要不出声,外间很容易把联络器里的男声归到眼前那只手。
韩立让高秀兰和崔有泉分开做盲听。技术员分别在医务室、炸药库和八码闸说同一句“先认灯去了哪”,全线桥随机切换发声端。两人都能认出话筒里的方向失真,却无法判断实际房间。
高秀兰三轮错了两轮,崔有泉三轮全错。他们听见的声音可以真实来自宋建国,也可能经另一端话筒转送;耳朵能认人,不能给人定位。
全线键安装在医务室里间、炸药库防爆桌和八码闸西侧各一只。五点零八码持续吸合只证明三处至少一处按键,旧线路没有记录起始端。当前需查按钮铜片上的旧接触层、当时三处人员位置和联络器维修人。
崔在炸药库看见灰外套背影,高在医务室隔帘看见右手。两人都以声音补足了没有看见的脸。
共同盲区落在全线联络桥。
宋砚耳内挤进一句:“声在墙里,手在门下。”
他只提交两个核查项:五点零八码至二十六码谁操作过全线键,红格条从哪一个开口递出。
高秀兰指向药桌下方:“从这里。”
药桌下有一只旧药品传递抽屉,正面在外间,背面通向里间处置室。她坚持纸条从上方小窗递来。韩立查看十年前事故照片,上方小窗当时贴有氧隔离蜡封,四点五十分封上,五点三十一分仍完整。
高秀兰所说的上方递纸无法发生。
下方抽屉却在事故照片里拉开七码,抽屉轨道残留红格纸纤维、H-09黄粉和矿医务室蓝漆。纸条更可能经下方抽屉从里间送到外间,递纸者的手会被蓝帘和桌板同时遮住。
技术员坐在里间复现递纸。外间的人只能看见手腕以下七码,白布袖口会遮住肤色、表带和衣服接口。若全线桥同时传来宋建国的声音,高秀兰几乎必然把递纸手归到宋身上。
高秀兰看完复现,自己撤回“看见宋建国递纸”,改成“听见宋建国声音,见一只右手从下抽屉送出红格条”。
“你为什么记成上面?”陆明棠问。
高秀兰抬手比到胸口:“我当时抱着棉衣,只看见纸从帘下出来。回家后福生问,我说宋建国从窗里递给我。说了十年,就记成真看见了。”
她承认递纸位置属于后来的记忆补足,却仍坚持宋建国进门时在场、全线声音里有他、金属敲击发生过。
山体位移警报从外墙传来。医务室东侧裂缝将在二十分钟后注入支护浆,药桌下方抽屉与里间轨道可能被永久封住。
矿方要求先撤人员。高秀兰却在家属见证栏签字,同意只取抽屉轨道表层微样,并把自己拿走红格条的行为写入附页。她没有要求先免除隐瞒责任。
“纸是我带走的。”她说,“谁递给我的,我现在不敢认了。”
遥控取样头进入轨道。周小满从最里侧固定三层残留:底层旧止血棉纤维,中层红格纸浆与D-27背字下的红色转印同组,外层矿医务室蓝漆。轨道末端还压着半个滚轮章,断边与03-17交接票“04:20转”相同。
红格条确实曾在抽屉里经过,并承担更早的四点二十医转记录。D-27背面很可能抄自这张条,抄写人和地点继续待查。
抽屉背面里间地砖上另有两组跪压:一组宽膝、右脚外翻;一组窄膝、左脚尖承重。时间均早于后续支护灰,无法仅凭尺寸识别人。
高秀兰只见外间,崔有泉只见炸药库,两人都没有看见里间抽屉后的动作。
陆明棠将当前可证写入记录:高秀兰到场、取药、拿走红格条与长期隐瞒成立;全线联络桥造成声音归属盲区;上窗蜡封排除其递纸位置记忆;下抽屉红格纤维和04:20滚轮章支持旧转送条存在;宋建国是否亲手递纸、垫票和刻灯仍空。
对高秀兰最省事的判断,是把她写成陈福生身份替换的参与者。当前证据只支持她带走记录并隐瞒,不能证明她编造小九身份、抽墙缝名单或制造近期遗骸归名。
宋砚停止接触遗骸残留,坐在医务室外等周小满完成03-17灯壳复检。高秀兰也没有催问父亲留下了什么,只把陈家药杯留在证物线上。
十八分钟后,周小满从移动检验车下来,手里拿着两张相反的氧化曲线。
“03-17现有灯壳的半月痕,形成时间对不上。”
她把结果放到桌上。
“十年前矿灯与现有结论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