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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尘骨粉C被一辆无人检修车拖向西支,郭成海的左脚却被钢环锁在八码闸门下。
闸门正在一点点回落。
他胸前的执法记录仪被白卡盖住,卡上只写两行字:撤回四点十七在岗证言,承认崔有泉离开过炸药库。
白卡背面画着矿医务室名单框的红格。
卡片下沿还贴一张郭成海女儿校车站的当前照片,拍摄时间就在一小时前。照片没有直接伤害内容,却把威胁从工作处分推进到家属安全。
郭成海想伸手拿卡,钢环立即收紧。他只能保持半跪,任由记录仪继续被遮住。
地下灯全灭后,墙内响了三短一长。检修车随即启动,样袋定位先向西移动,再在八码闸前熄灭。
陆明棠从地面看完最后八秒画面,立即分配路线。
“邵宁带液压撑进东支,先救郭成海。韩立锁检修车控制端。外勤封西支出口。宋砚跟救援组,矿尘样由沿途记录追。”
西支是唯一能追检修车的近路。救援组一旦转向郭成海,样车至少多出五分钟。
宋砚没有提出分头冒险。井下氧含量已经降到十六点四,能够进入的正压装备只剩两套。
矿工家属又堵在排水巷外。有人看到“郭成海撤回证言”的截图,认定警方在保护万民安防队;另一批家属听说骨粉被运走,要求跟着下井。救援车被围在坡口,消防员只能从侧门搬液压撑。
陆明棠让联络员把郭成海人员定位和样袋定位分开显示。一个是活人,一个是证物。她只公布郭仍在井下、救援通道必须清空,没有公开威胁内容。
坡口让出一条路。
宋砚进入东支后,先看见郭成海的头灯。他半跪在闸门前,左脚踝被弹出的钢环扣住,呼吸器软管又被闸板边缘割开。每次吸气,面罩内都会进一股矿尘。
钢环连着闸门配重。强行拔脚,闸门会继续下落,压住小腿。
闸板下方积水已漫到鞋帮。郭右腿负责支撑,左脚远端逐渐发白。救援组若先追样车,钢环再收紧两厘米便会卡住胫骨血流。
更远处,检修车轮声还在西支回响。
耳边有一句贴着水声:“人留东,粉走西。”
宋砚只把它转成眼前事实。郭在东,样车向西。选择不需要声音替他做。
“先撑闸。”他说。
邵宁把液压撑顶进闸板下缘,宋砚用备用供气管接郭面罩。郭成海抬手指西边,想说样袋,宋砚让他先保持呼吸,不问袭击者。
第一次顶升时,钢环随配重一起上移,脚踝仍无法抽出。邵宁改用第二只小撑固定环扣,宋砚从积水里摸到电磁锁释放簧。释放簧被电流吸住,断电前无法回位。
液压撑受力到六十八公斤时,钢环仍没有松。韩立通过旧图找到配重旁的机械释放孔,孔内却塞着一枚矿灯电池,正持续给电磁锁供电。
断电会让检修车控制端一起失去追踪,救郭则必须先断。
陆明棠在对讲里只问:“郭能否等?”
医护回答,面罩漏气已补,脚踝远端循环开始下降,最多四分钟。
“断电救人。”
邵宁拔出矿灯电池,电磁锁松开。钢环被液压钳撑大,郭成海的脚终于移出闸门。远处检修车轮声同时停了,控制端最后位置丢失。
从决定断电到郭脱困,用时一分四十七码。样车在这段时间多走三十一米,越过了西支第一个可视弯道。
宋砚与邵宁把郭抬回通风线。样车的第一段追踪机会就此失去。
郭成海氧合恢复后,坚持先交出胸前白卡。陆明棠让医护剪开记录仪固定带,卡片原位进入透明袋,不让郭自己撕下。
白卡使用万民安全办公室热敏卡纸,边缘微点码对应邱万成桌下那台标签机。打印时间为邱交出私用手机前二十七分钟。
女儿校车站照片来自邱私用安全手机接收的内部监控聚合页。郭没有向其他人公开女儿上下车位置,学校监控也未联网到矿方普通系统。该页面只有安全办公室主管级账号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