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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万成看见绿色矿渣后先退了一步,右手按住胸口,没有继续说采石场路线。
心电贴显示早搏连续出现。陆明棠暂停询问,让医护把他移到万民采石场三号线外的通风室。律师、医护和录像都跟进去。
宋砚没有追问。他先把邱万成随身的硝酸甘油交给医生核对,又让人把绿色矿渣白盘移出视线。
五分钟后,邱万成呼吸平稳,主动要求继续。
“九点零三,我从集团办公室走。九点十一到三号破碎线,九点十八离开。九点二十二才到绞车房。”
他此前说从办公室直接去绞车房,车辆因积水停路,四十六分钟都用于清点爆破物资。现在中间多出七分钟采石场停留,路线也多一段。
办公室停车场镜头拍到他九点零三分十二秒离开,九点十分五十六秒在采石场北门出现。两地车程复现最快七分二十秒,他的到达时间与新路线相合。九点十八分四十秒,车辆又从北门驶出;九点二十二分,绞车房机械门计数增加一次。
改口后的采石场七分钟获得客观支撑,仍无法说明他在筛床旁具体碰过什么。
陆明棠仍按时间、地点、动作问。
邱万成说,早上八点五十九分,他的私用安全手机收到一段偷拍视频。画面里,灰维护小车停在矿医务室东墙,原坐标本摊在仪器箱上,三十二毫米取芯管压着第四十二页。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能说出未公开的半圆压痕。
他没有在第一轮询问中交手机。收到视频后,他先去采石场三号线,想看取芯管是否从旧筛床出来。筛床仍是湿的,校筛绿色矿渣少了一桶,八码铜套钻也不在工具架。
“我怕旧样路线被算到我头上。”邱万成说,“三号线十年前就是我值班。后来万民接管,旧筛样没写进正式档案。我一说,所有人都会先把转骨料的账算到我头上。”
宋砚问:“视频谁发的?”
“号码隐藏。手机只装矿方旧安全软件,能接内部推送。”
“手机呢?”
邱万成看向律师。律师提醒他可以先申请数据范围限制。
井下对讲在这时响起。三号线下方旧回料chute的氧含量从十七点四降到十六点六,两名结构技术员正在八码检修台,自动风门却没有打开。
邱万成抬头:“风门机械钥匙在我车上,黑色钥匙套。电子开门坏了三年。”
陆明棠没有用救人换手机。她先让外勤取钥匙,要求邱万成口述风门方向。邱说左转两圈、回半圈,再拉下黄色卸压杆。技术员按步骤打开风门,氧含量开始回升,两人撤出chute。
人员全部回到通风线后,邱万成把私用安全手机放进证物袋,签署限定提取同意:只查当天安全软件推送、视频元数据和与本案物件相连的通信,不开放私人相册与家庭消息。
这个动作不可撤回。
视频原文件仍在。发送时间八点五十九分十二秒,拍摄时间八点五十八分四十七码。镜头位于灰维护小车副驾驶,车窗右下有一道弧形裂纹。
旧安全软件只向四部备案设备开放推送。三部仍在安全办公室,日志没有发送;第四部三年前报损,设备号却在八点五十九重新上线八码。报损签收人一栏使用公用章,没有个人姓名。
发送者复用了旧设备身份,也熟悉邱万成会优先保护内部旧样路线。
画面只拍到一只左手。手套小指位置折空,腕部压着矿医务室蓝漆和红格纸浆。
左手缺指设备服人的方向再次出现。
视频结尾扫过采石场三号线绿色料桶,随后才转到东墙原本与取芯管。发送者把采石场、灰维护小车和东四布置主动连在一起,像在逼邱万成去确认旧样路线。
邱确实去了。
三号线门禁早已停用,邱用安全总钥匙开外门。机房震动记录显示,凌晨三点五十六至四点零二,退役筛床曾低速运行六分钟;早上九点十一分邱到场时,筛网温度仍比室温高零点七码,水槽内有刚冲下的灰黑泥。
他没有报告这次异常运行,反而取走一小袋绿色矿渣和一块湿筛网纤维,装进安全办公室抽屉。当前两件物品由外勤按其指认封存,重量和抽屉灰印相合。
“为什么拿走?”
“想先确认料是否来自三号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