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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亲自量完灰车,退回门外签字。
“我说的旧样本车解释不了这个轮距。”他把尺交给物证员,“但同样轮距的车可能不止一辆,别把尺寸写成唯一认定。”
周小满把这句话原样写进限制栏。
地面压线从库房侧门进入,在第一排架脚转向,又沿同一路径退出。旧轮线中混有黄色产房地坪粉、锅炉煤灰和负一层水泥灰,层序与许梅兰档案车轮槽相同;靠近铁架的一段多出白色石蜡碎屑,退出线把石蜡带到门槛外两米。
韩立把库房平面图覆到许梅兰六分钟路线图上。病理科侧门位于锅炉房与档案电梯之间,从锅炉门口推车进库、碰到第一排架脚再退出,最快需要一分二十六秒。原路线中八点十二分至八点十七分尚有五分钟,这段动作能够放进去,却会让罗主任所说的“直接去电梯”失效。
他没有马上改时间线,只把病理科侧门列为新增待证点。门禁、楼道画面和推车操作者仍未补齐。
此前检查档案车时,轮槽最深处确有三枚未分类白屑。送回快速比对后,晶形、熔点区间和库内地面石蜡一致。它们只能支持同类病理包埋蜡环境,尚不能锁定这间库。
现有结果已经足以排除最省事的说法。
第一排架脚的血锈并非多年遗留的灰车擦痕。三天内,一辆轮距与许梅兰档案车相合、带FANG缺口旧轮的推车进入蜡块库;轮缘已沾人血和锅炉煤灰,擦开七天前的新漆后又退出。
推车进入这里时,许梅兰已经受伤。
谁推车,血液是否属于许梅兰,仍需完整检验。
医院法务听完限定结论,指向墙上的计时器。还剩三十四分钟。马小满冻结的是以她姓名登记的历史样本,库内十九号架恰有一批旧新生儿蜡块。法务要求整排不动,连维护卡也不能从盒后取出。
陆明棠没有要求取消异议。她把维护卡目录、设备序号和患者标签拆开,提出新的取法:病理科保管员先用不透明板封住十九号架正面,第二名保管员只按设备卡编号从背槽抽取卡套;全程不显示蜡块编号,不移动盒体,取出的内容先由医院法务确认属于设备维修记录。
马小满的律师通过视频核对方案。
“她不承认任何旧身份,也不同意打开名下材料。”律师说,“设备卡和架外痕迹与她的身体样本分开,可以查。”
律师又补了一句,马小满的异议针对身份推定和生物比对,不阻止警方调查许梅兰死亡。医院若把两者捆成整库封闭,应当把决定和理由书面留下。医院法务看了一眼计时器,在补充页上签明只开放设备背槽和架外通道。
许可重新签下时,计时器剩二十九分钟。
宋砚看着两名保管员把黑色遮挡板扣上十九号架。规则没有让那排柜子消失,反倒把可查的设备记录从身份争议里剥了出来。他退到摄像机取景框外,给抽卡人员留出完整动作画面。
背槽里一共三只卡套。
前两只记录蜡块修整台的换蜡和温控。后一只卡套空着,袋口留有近期撑开的白折。卡套底部粘着一粒蓝灰纸纤维,旁边压出“十八毫米铜条,借出”六个浅字,借出日期正是姓名牌重封那天。
斜光把卡套里的压痕分成两层。先写的是铜条宽度、借出日期和修整台编号,后压上去的是一次退库章,章只盖到“借”字左侧,说明卡片曾放回套中。近期撑开的白折又切断退库章边缘,卡片在这次移交清点前后被第二次抽走。
背槽内没有撕纸屑,卡套两侧也没有暴力拉扯痕。取卡的人熟悉开口位置,抽出后又把空套推回原槽。蓝灰纸纤维与腕带册同类,只能说明卡片或经手材料曾接触这类档案纸。
借用人栏没有卡片。
保管员检查目录,在对应位置找到一行手写补记:设备卡暂随十九丙盒存放。
正面的十九号架仍被遮挡,谁也没有去找“十九丙”对应哪只蜡块盒。
陆明棠只申请保全空卡套、背槽压字和目录补记。马小满的名字没有写进设备结论,十九丙也暂时只作为库内位置编号。
她刚完成封签,县医院旧停尸间的值守电话打进来。
监控画面被切到行动平板上。七号柜前站着顾绍康,身后跟着医院法务和两名保安。他手里展开一张刚从系统打印的FANG设备记录,纸角还冒着打印机余热。
顾绍康抬头看向摄像头。
“让陆明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