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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线没有受热扩散。
四边气泡全朝牌心拖出细尾,胶体又填满六年前拆片留下的刀槽。
整牌热压的对照图被移出屏幕。
马小满转述的“送去热台压平”只能解释黄边和石蜡,解释不了热量为何停在外胶,也解释不了流动中的胶先钻进刀槽、随后被窄铜条压住。当前姓名牌在拆开、翻片之后,使用单边热源完成了外层重封。
韩立擦掉白板上的黑点,重新写成三行。
整牌事后压平,排除。
外缘重封时受热,支持。
操作者、设备和牌上姓名对应关系,待查。
宋砚在自己的方向纸上划掉“整牌受热”。那阵窄热边只提供了复检问题,写进结论的是胶层、墨线和气泡方向。
第二组结果刚落下,走廊里的手机接连震动。
顾绍康把马小满书面说明中的半句话发进家属群,只截出“病理科烤片台压过”,旁边又拼了一张她上午进入县医院病理楼的照片。转发文字称警方正依据拒绝采样者的指引翻查旧档,还问她是否提前接触过姓名牌和蜡块。
家属电话涌进值班台。有人要求立即传唤马小满,有人要求公开三只腕带姓名,还有人堵到病理楼服务窗,拍摄进出人员。
陈卓母亲也被人从家属群拉到病理楼。她隔着警戒带问旧牌上的名字是否已经坐实,旁边的手机镜头贴到她脸前。陆明棠先让保卫人员隔出看病通道,再请陈卓母亲进入独立等候室,只告知姓名牌检验范围,没有让她在走廊上回答任何身份问题。
顾绍康截出的半句话已从屏幕变成现场压力。病理楼原定接收的两名急诊患者被堵在门外,护士不得不改走标本通道。韩立把堵门、拍摄和转发分别登记,检验台没有因催问提前给出姓名结论。
陆明棠没有从群消息追问动机。她让医院保全原图、发送时间和转发链,再调病理楼门禁。
照片拍于十点十六分。马小满只进入一楼公共服务区,三分钟后离开。她没有病理科内部卡,也没有越过样本接收门。窗口监控拍到她把一个文件袋交给值班员,全程由律师陪同。
文件袋里是生物材料异议申请。
她要求医院冻结所有以“马小满”登记的历史样本,在没有合法手续和本人重新确认前,不得开启、比对或向家属披露。申请回执上的时间、窗口号和律师签名相接,她上午的新行动有完整来源。
“她去病理楼是保护自己的样本。”陆明棠把核查结果写进记录,“没有接触姓名牌,没有进入蜡块库。顾绍康的拼图不能替接触链。”
韩立同时补查反写姓名牌的流转。六年前设备改造时,这块牌先从旧产房进入维修箱,次日才回到床头。维修箱封条上的石蜡结晶与姓名牌外缘接近,箱底还有两处十八毫米铜条压痕。市民政现有冷压机滚轴宽五十毫米,无法形成这种窄热带。
旧设备总表列出三种可用热源。供应室封口机温度超过一百六十度,压纹为锯齿;检验科烘片板整面加热,没有窄边;病理科旧蜡块修整台装有十八毫米黄铜加热条,常用温度九十至九十五度。
那台修整台的电子资产记录只有报废日期,没有六年前的借用栏。纸质维护卡按旧规跟随包埋蜡批号存放,每次换蜡、调温和更换铜条都要在相邻蜡块盒上记批次。医院资产科只找到维护卡目录,目录中对应年份的三张卡仍登记在病理科蜡块库,尚未移交到市档案馆。
目录还写着铜条曾更换两次。前一根宽二十毫米,后一根宽十八毫米。当前姓名牌上的热带宽度只能把方向压到后一根附近,铜条是否磨损到十八点二毫米,仍需看原卡、旧设备和当年蜡块盒上的温度记号。
设备表只能缩小方向。六年前谁借过修整台、是否拆下铜条带到维修间、姓名牌外缘石蜡能否与当年的病理用蜡相合,都要回到原始记录和留存蜡块中核对。
周小满把石蜡检验边界写在封签旁:当前只确认熔点和晶形接近病理包埋蜡,常见工业石蜡也可能落入该区间。没有对照样本,不能写同源。
陆明棠据此调整申请范围。只查病理科旧蜡块修整台的设备卡、借用记录、六年前同批包埋蜡和与许梅兰死亡路线相关的封存盒;不打开与三名现存人员无关的病理材料,不做亲缘比对。
马小满的律师同意将她的异议申请作为程序边界留档,拒绝提供任何额外生物样本。陆明棠在回执上签收,没有以检查倒计时换取她改口。
打印机忽然启动,吐出一张盖着医院红章的封存通知。
病理科蜡块库将在中午完成整体移交。现有临时检查许可自通知送达起只保留六十分钟,逾时后,库门、旧设备和全部蜡块一并换锁。
墙上的倒计时跳成五十九分五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