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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灯灭了,临展厅的顶灯还亮着。
陆明棠赶到门口时,邓管理员正隔着玻璃看展柜。他没有拆钥匙信封,封口上的两道签名也完整。另一名值班员站在走廊尽头,双手一直攥着手机。
“谁进过?”陆明棠问。
“没人。”邓管理员把监控回放停在六点五十七分,“灯先闪一下,然后就黑了。”
画面里没有人靠近展柜。
白灯熄灭前,玻璃内侧有一圈冷光,灯座厘米,里面有一道黑色空腔。
昨天下午拍的展柜照片里没有这道缝。
邓管理员靠近玻璃:“检修板松了吧?这灯老跳闸。”
“跳闸会只灭这一盏?”韩立问。
邓管理员指着墙边:“白灯单走一只变压器。临展厅别的灯不受影响。”
韩立没有接受“老跳闸”这句话。他让电工留在门外,先查配电柜记录,再查展柜外部温度。陆明棠给钥匙信封重新拍照,确认封口没有开过,才让邓管理员和另一名值班员共同签字拆封。
钥匙插进展柜锁,转到一半卡住了。
邓管理员手上加了力。
“停。”陆明棠按住他手腕。
锁孔边有新鲜金属屑。有人从里面顶住了锁舌,钥匙继续拧,可能会把里面的部件推回原位。
周小满用软镜从玻璃门下方送进去。镜头沿底座转到右侧,那条细缝后面是一块向外滑出的薄铁板。铁板本该藏在灯座下方,现在伸出两厘米,正好顶住门锁连杆。
“暗格开了。”她说。
宋砚站在封控线后,盯着屏幕。
软镜照进暗格。里面没有他们以为会出现的照片碎片,也没有纸脸残边。空腔底部铺着一层灰,灰中间放着一枚黄铜钥匙。
钥匙很新。
齿口没有锈,圆柄上套着透明塑料牌,牌里写着两个字。
快照。
“这不是展柜钥匙。”邓管理员说,“文化馆没有这种牌。”
韩立看向他:“快照棚呢?”
邓管理员的眼皮跳了一下。
“后楼以前有个快照棚,展陈拍证件照、做样片都在那里。五年前就封了。”
“钥匙谁保管?”
“早交给启明文展了。”
陆明棠让外勤立刻封控后楼快照棚,现场人员仍留在展柜前。
暗格怎么打开,还没有答案。
电工查完配电柜,说白灯回路没有跳闸。变压器输入端电压正常,输出端在六点五十七分被切断。切断点藏在展柜底座内部,外面没有开关。
韩立问:“能远程控制吗?”
电工扒开图纸袋,找出一张泛黄线路图。
“原装线路不能。后来改过。”
线路图右下角盖着万民安防的旧章。改造项目写“展柜防盗与断电联动”,施工日期正好在青河项目结束后的第二年。
邓管理员说:“馆里一直以为这是报警断电。”
“报警器响了吗?”
“没有。”
周小满用软镜检查灯座,找到一只磁簧开关。暗格铁板向外滑时,磁片离开感应位,白灯回路随即切断。灯灭并非故障。暗格被打开,灯才会灭。
“钥匙信封没动,玻璃门也没开。”陆明棠看着监控,“有人从展柜外面触发了暗格?”
电工摇头:“磁簧开关只管断电。铁板怎么滑出来,要拆底座才知道。”
他们申请无损开启玻璃门,用托架固定锁舌,再从门缝托住滑出的铁板。整个过程拍了三遍。铁板取下时,内侧掉出一根断掉的透明鱼线。
鱼线从暗格后壁穿过小孔,另一端通向展柜背板。
背板贴墙。
墙后是临展厅设备间。
设备间的门锁没有破坏,门禁却在六点五十六分刷过一张维修卡。卡号与启明文展旧库那张临时卡不是同一张,授权账户都挂在万民安防退役系统下。
有人隔墙拉动鱼线,暗格滑出,白灯随即熄灭。
那个人没有进临展厅。
设备间只有六平方米,墙上挂满废弃线槽。鱼线另一端绕在一只小卷轴上,卷轴固定在旧报警主机后方。拉柄刚被剪走,地上留着一截黑色胶管,断口还软。
周小满在卷轴边缘找到新鲜指腹油脂,却没有完整纹线。对方戴过薄手套,拆拉柄时才短暂接触胶管。墙角还有半枚鞋印,前掌带细碎白砂,与临展厅常用的灰色地坪粉不同。
邓管理员说设备间平时不放砂料。
电工扒开报警主机下方的检修记录袋。最早一张是万民安防施工验收单,后面连续三年由启明文展代维。最近一张维护贴签刚换过,日期写在两天前,签名只有一个“高”字。
陆明棠拍下签名:“谁来维护的?”
“没见人。”邓管理员说,“贴签一直在机器后面,我们也不查。”
报警主机已经停用多年,网线却接着。外勤顺线查到设备间吊顶,里面藏着一只便携控制盒,电源来自消防备用插座。控制盒能记录开关状态,最后一次指令时间正是六点五十六分四十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