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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钥的人。
这四个字比白手更直。
直得让宋砚盯着便签看了很久。
潘师傅说,钥样不留店。
让拿钥的人自己拿走。
背面下沿,半枚红粉指印旁边压着白手。
看到这里,自然把三样东西并在一起。
拿钥的人。
白手。
红粉指印。
可韩立把便签照片贴上白板后,先在旁边写了三行。
白手栏。
白手套人员。
实际取走者。
三行之间没有线。
“今天只查拿钥这个动作。”
宋砚问:
“白手不算动作吗?”
“白手是字。”
韩立把笔放下。
“字可以指栏,也可以指人,还可以是别人留下的口径。拿走,才是动作。”
周小满把便签重新展平。
纸很薄,边角发黄。
正面墨迹偏灰黑。
背面那行“让拿钥的人自己拿走”更轻。
白手二字不是墨迹。
是压痕。
压痕来自另一张纸,还是来自便签背面被压写,需要先分层。
她把便签夹在透光板上。
纸面纤维被照得像一张细网。
红粉指印位于下沿偏右。
白手压痕在指印左侧。
两者挨得近。
但近不等于同一动作。
韩立让她把红粉指印、白手压痕、背面轻字分成A、B、C三组。
A,红粉残留。
B,白手压痕。
C,背面轻字。
周小满写完,抬头问:
“那拿钥的人呢?”
“D。”
韩立说。
“D不是字,是待查动作。”
宋砚看着A、B、C、D四个字母,半天没说话。
红粉可能来自手。
白手可能来自栏。
背面轻字可能来自旧暗房里某个学徒。
而拿钥的人,偏偏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陆明棠在旁边把这四项重新念了一遍。
她念得很慢。
慢到每个人都能听见其中的空白。
到这里也会明白,真正要查的不是哪两个字挨得近。
而是谁在这些空白里完成了取走动作。
这个分法让陆明棠心里那点急躁慢慢落了下去。
便签上最诱人的地方,不是白手。
而是它让视线听见潘志良像在说话。
钥样不留店。
让拿钥的人自己拿走。
可越像一句话,就越容易让人忘记这张纸本身也有进入案件的过程。
何敬坐在询问室里。
他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
但眼底发红。
“这张便签从哪来?”
韩立问。
何敬说:
“我以前学修片,有个旧夹子。里面有暗房配方、显影时间、老师傅写的注意事项。这张夹在后面。”
“谁夹的?”
“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过?”
何敬想了很久。
“大概十年前搬家时见过。我当时没当回事。”
“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何敬低头。
“你们说钥样。我想起来这张纸上也有钥样。”
韩立没有评价。
他只让记录员把“十年前搬家时见过”单独标出。
便签如果十年前已经在何敬手里,它的进入路径和三年前潘志良失踪现场就不是同一条。
但何敬的记忆需要材料支撑。
宋砚去何敬家取旧夹子。
夹子是灰色塑料皮,边缘开裂。
里面有显影液配比、温度表、老相纸型号,还有几张学徒笔记。
夹子内页后侧有一个三角形压痕。
便签大小与压痕接近。
压痕边缘有红粉点。
这让何敬说的“夹在后面”有了一个可查位置。
旧夹子里还有一张温度表。
温度表背面有圆珠笔练字。
何敬的名字写了三遍。
旁边还有一个“潘”字。
周小满把练字页单独取出。
她没有把它和便签放到一起。
练字说明旧夹曾被学徒使用。
不说明便签由何敬写。
韩立让记录员把这句话写在旁边。
旧夹是多人使用过的物件。
多人使用,意味着它能带来线索,也能带来污染。
周小满看完后仍然只写:
旧夹子内页见与便签尺寸接近压痕,边缘红粉点待比。
韩立点头。
“不要写便签长期夹在里面。”
宋砚说:
“可尺寸接近。”
“接近不是长期。”
宋砚闭嘴。
他已经听过太多次这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