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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背锁孔藏在侧边内侧。
如果不是镜钥这两个字把他们带回来，它会继续被黑胶布和灰盖住。
陆明棠站在暗房门口，看着那块旧镜背板。
她忽然明白，镜子最可怕的地方不在镜面。
镜面让人看见自己。
镜背让人藏起别人。
韩立没有立刻让技术员开孔。
他先把三张图并排贴好。
第一张，工具架上“镜钥”工具位。
第二张，暗房暗槽侧壁“旧芯换镜钥”刻字。
第三张，镜背板侧边内侧小圆孔。
“这三张只能说明一件事。”韩立说。
周小满看着他。
“镜钥和镜背板之间存在可查方向。”
韩立点头。
“除此之外，暂不写。”
这句话把屋里那点兴奋压住。
技术员先测孔径。
小圆孔直径不足一厘米，边缘有金属衬圈。
衬圈早已发暗，外侧附着黑胶残留。
孔内有细小刮痕。
刮痕不是单一方向。
有竖向插入痕，也有轻微旋转痕。
这提示它不像纯撬槽。
更像某种带齿或带凸点的扁片插入后转动。
周小满看向韩立。
韩立说：“写操作痕。”
不写锁。
不写钥匙。
因为锁孔这个词，是最容易替他们下结论的地方。
他们需要先看结构。
内窥镜从圆孔进入。
屏幕上出现一片很窄的暗腔。
暗腔尽头有一块铜片。
铜片上有三个齿槽。
齿槽深浅不一。
周小满把第128章蓝灰纸包里的三枚短齿片照片调出来。
第一枚齿片短。
第二枚齿片长。
第三枚齿片边缘有斜磨。
它们和铜片上的三道齿槽存在可比关系。
可短齿片不是完整镜钥。
三道齿槽也不能独立说明曾被哪一枚齿片使用。
韩立让陆明棠写：
镜背侧孔内见三道齿槽，与旧芯齿样具备结构比对价值。
陆明棠写得很慢。
她知道这句话之后，那股紧意会真正立起来。
因为旧芯不再只是被带进暗房。
旧芯里的齿样，可能和镜背侧孔的开启结构发生关系。
但“可能”两个字仍不能落在记录里。
技术员用非破坏方式试探铜片活动范围。
铜片可以向下移动半毫米。
再往下就卡住。
卡住处有白蜡。
白蜡封住了一粒灰黑色碎屑。
周小满取样后，初筛像相纸背层。
韩立没有反应。
这种组合已经见过很多次。
他现在看的是铜片后面。
内窥镜偏转，铜片后方有一道细竖缝。
竖缝后面，隐约能看见一片蓝灰纸。
纸被卡在里面。
技术员问：“取吗？”
韩立没有立刻答。
他先问周小满：“如果取，锁孔结构会不会破坏？”
周小满和技术员商量后，说可以从镜背板侧边取，不动正面镜体，但木边会留下取样口。
韩立点头。
“开取样口。”
刀片切开木边时，暗房里只有很轻的刮木声。
陆明棠觉得这声音比任何敲门声都让人紧。
因为他们切开的不是一块木板。
是暗房藏了很多年的背面。
取样口打开后，蓝灰纸被一点点夹出。
纸片窄而长，折成三折。
正面没有墨。
背面有压痕。
低角度光扫过去，出现一行字：
镜钥借出。
白手。
周小满的呼吸停了一下。
白手。
白手签收栏。
白线手套。
椅背白手。
这些词已经在前面出现多次。
画面会很想把它们放在一个人身上。
韩立却没有让它们动。
“写白手二字。”他说，“含义待核。”
陆明棠把含义待核写在后面。
她甚至把这四个字写得比白手更重。
纸片不是完整借条。
它没有日期。
没有单位。
也没有归还栏。
它更像从某张大表上裁下的一条边。
裁口很平，左侧有两枚细小装订孔残痕。
周小满把它和文化馆栏签本、勿入栏柜空白栏签、试锁纸袋里的蓝灰小纸片逐项拍照。
纸色接近。
纸厚也接近。
但接近仍只是检验方向。
韩立让陆明棠写：
镜钥借出纸片具备与栏签类材料比对价值，不写来源。
这行字写完，陆明棠才发现“白手”旁边还有一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