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勿交。
两个字比“镜后三号”更短。
也更硬。
它从镜背第三格的白蜡下露出来,像一句被压在暗处的命令。
韩立没有让它立刻指向任何人。
他在白板上写:
勿交给谁。
谁写勿交。
勿交什么。
三个问题并排。
陆明棠看着白板,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把案子往人身上推了一步。
前面是位置。
镜后。
三号。
原片。
现在是动作。
勿交。
有人不让某样东西交出去。
也有人本来该把它交出去。
周小满把纸角放在透明压片下。
纸角不大,边缘毛,像从信纸或便笺上撕下。
墨色发灰。
“勿”字上部压得重。
“交”字最后一撇很短,收在纸边内,没有拖出。
她先比纸。
纸角纤维与照相馆旧账纸不同。
也和暗房用品册小票不同。
它更薄,带一点蓝灰色。
许阳问:“像医院蓝格纸?”
周小满摇头。
“颜色近,不等于纸源近。要看纤维。”
韩立说:“写颜色近,纸源待检。”
这句话又把许阳拽住了。
视线也被拽住。
蓝灰色很容易让人想起医院。
可颜色不是来源。
周小满又看墨。
“勿交”不是黑色油性笔。
它更像中性笔。
笔画边缘没有底片背面那种珠状聚集。
因此,“镜后三号”和“勿交”不能直接放成同一支笔。
韩立把两张放大图贴开。
镜后三号,底片背面,油性细头。
勿交,薄纸角,中性笔。
“先分开。”
许阳翻暗房柜夹层。
之前取出相纸背衬和折叠纸的暗格,被重新照明。
暗格最里侧有一道纸刮痕。
刮痕高度和纸角宽度接近。
这提示纸角可能曾和某张较大的纸一起塞在暗格里。
周小满说:“只能写尺寸接近。”
韩立点头。
“找缺口。”
找缺口,比找人慢。
但更稳。
他们把目前所有薄纸类证物摆出来。
医院蓝格纸。
刘美云班记撕页。
启明文展出库条。
照相馆折叠纸。
后灯区窄纸条。
还有林记后仓黄纸。
纸角一张张比过去。
没有一个能直接拼上。
陆明棠看着那排纸,心里反而沉了一点。
拼不上,说明纸角还有原纸。
原纸不在他们手里。
韩立说:“缺口本身也是线索。”
看到这里,有一种空出来的感觉。
纸角太小。
它只留下勿交两个字。
可它撕下来的那张大纸,可能写着交给谁、交什么、谁签收。
真正能把动作说清楚的部分,缺席了。
韩立要他们找的不是纸角。
是那个缺席的位置。
周小满把纸角背面翻过来。
背面没有字。
但有两条压痕。
一条横线。
一条竖线。
像被夹在表格栏下压过。
多光谱下,横线旁显出半个印刷字。
“交”。
许阳一怔。
纸角正面写勿交。
背面印刷字也露出交。
韩立问:“能看完整词吗?”
周小满调了几次光。
“像交接,但只见交字一半和接字左边。”
韩立说:“写疑似交接表格残片,待拼。”
交接。
勿交。
这两个词碰在一起,画面里能看见一种压迫。
某张交接单上,被人写了勿交。
那件东西本该流转。
有人拦了。
许阳查照相馆旧账里所有交接栏。
照相馆不像医院,没有正式交接制度。
但北山B-11那页旁边,有一张后贴的便条。
便条早被水泡过,前面几行模糊。
许阳把便条放到灯下,手指几次想把纸压平。
周小满拦住他。
“别压。水泡纸会碎。”
许阳缩回手。
那一刻,众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张薄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