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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不入袋。
照位留原片。
这两句话被贴到白板上时，视线终于能看见新问题。
不是谁的脸。
而是那张原片去了哪里。
韩立把“原片”两个字圈起来。
“先查原片，不查照片里是谁。”
许阳带人重新回到青河照相馆旧址。
暗房里很安静。
封条贴在柜门上，红灯拆掉后留下的电线垂在墙角。
他们已经查过柜、木盒、照片套、旧木框。
这一次，韩立让他们查镜后。
因为折叠纸背面的圆痕，像被镜面背板压过。
暗房旧镜挂在洗片池旁边。
镜面发灰，边缘有白纸胶痕。
镜背是薄木板，四角用小钉固定。
周小满先看钉帽。
两颗钉帽旧。
一颗钉帽有新擦痕。
最后一颗钉帽被黑色胶布盖住。
胶布掀开后，
她说：“镜背近期打开过。”
韩立在电话里说：“写打开痕迹，不写打开人。”
镜背板拆下时，许阳手心出了汗。
木板后面没有完整照片。
只有一只很薄的相纸袋。
袋口被白蜡压住。
袋面写：
B-11-03原。
“原”字后面有半截拖痕，像后面还有字，被蜡盖住。
许阳没有碰蜡。
他把整只相纸袋连同镜背板一起装箱。
市局检验室里，周小满用低温软化法取下白蜡。
蜡下露出完整字。
B-11-03原片。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不是结果。
可它把前面所有“第三张”的影子都压到了同一只袋子里。
韩立说：“开袋前拍全程。”
相纸袋已经发脆。
袋口内侧有黑色相纸纤维和一粒蓝漆。
袋里有两样东西。
一张底片。
一张接触印样。
底片边缘卷曲，编号处能读B-11-03。
接触印样被黑涂料刷过上半部。
下半部能看见小布鞋、灯脚板边缘和一段椅腿。
椅腿上方，有一块很小的长方形亮面。
亮面太小，肉眼看不清字。
韩立看着屏幕。
“先写可见内容。别读字。”
到这里，很想把那块亮面放大。
王成也好，三号也好，B-11-03也好，所有线索都像藏在那一点亮里。
可检验室没有人靠猜读字。
技术员先拍整体，再拍局部。
再换光源。
再换角度。
每换一次，屏幕上那块亮面都变一点。
有时像字。
有时又只是反光。
许阳站得离屏幕很近。
韩立提醒他：“退半步。”
许阳退开。
他知道韩立不是嫌他挡屏幕。
是怕他把心里已经想好的字，看进模糊影像里。
陆明棠在记录边上写下：
模糊区域不作人工补读。
这一句把视线也往后拉了一步。
多光谱开始。
黑涂料下的图像一层层浮出。
先是白灯下沿。
再是纸童胸口的红纸。
然后是椅背边缘。
椅背上确有一块牌。
牌上不是完整名字。
只能看见一个“王”字左半，和另一个字的右下角。
周小满说：“不够读王成。”
韩立说：“写不够读。”
陆明棠的笔落得很稳。
她知道念头在这里想喊出来。
可喊出来没用。
照片里的字还不够。
底片要继续看。
图像组把底片翻转成正像。
B-11-03里，第三只灯脚站在白灯下。
它脚下没有鞋。
旁边有人弯腰。
那人的脸在画面外。
只露右手。
右手没有手套。
手背拇指根部附近有一块浅色旧疤样影。
这只手正拿着一块薄木牌。
木牌边缘有两个旧钉孔。
许阳低声说：“旧疤手拿牌。”
韩立说：“写影像中无手套右手持薄木牌，手背有旧疤样影。”
许阳吸了口气。
“不合并？”
“不合并。”
画面右下角，还有一只白线手套手。
它没有拿牌。
它按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