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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旧。
可“王成”两个字的墨色比同页其他字更黑。侧光下,压痕层级也更浅,像后写上去的。
“不能写伪造。”她先说。
韩立嗯了一声。
“写墨色和压痕层级异常,需检。”
维修单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字被潮斑吃掉一半。
只剩:
三号椅,临借。
宋砚看着那四个字,胸口发紧。
三号椅。
快照棚的椅子。
王成床单。
03纸脸。
药柜锁。
这些东西终于围着一把椅子靠近。
韩立问:“还有附件吗?”
周小满翻到维修单夹层。
里面有一张蓝格纸。
蓝格纸上写:
别写名字。
椅子知道。
这句话不像记录。
更像留给后来人的挑衅。
宋砚看见“椅子知道”四个字时,喉咙干了一下。
他想到梁安。
也想到王成这个名字反复出现的位置。
韩立让周小满把蓝格纸单独封存。
“内容照录。纸张、墨水、压痕做。”
旧后勤室另一只柜子里,找到一只小木牌。
木牌表面涂过蓝漆,边缘脱落。
正面残字:
三号。
背面有两道细孔,孔距和纸脸针孔不是一组。孔边有金属挂钩磨痕。
“像柜牌。”外勤说完,又自己改口,“不写像。”
韩立说:“柜牌样木牌,编号三号残字。用途待查。”
陆明棠把这句写好。
韩立看着视频里的木牌。
“查旧楼有没有三号药柜。”
医院后勤档案很快翻出一张平面图。
老急诊观察室旁边,曾经有三只药柜。
一号在护士台。
二号在处置间。
三号在观察室门外。
三号药柜二零一二年后迁入旧后勤室,二零一五年报废。
报废记录里有一行备注:
柜体移交文化馆展陈借用。
文化馆。
这个词把医院旧楼和白灯展柜又拉到一起。
宋砚看向韩立。
韩立没有让人兴奋。
“报废记录原件封存。移交不等于使用,文化馆也不等于白灯展柜。”
陆明棠写下这句时,手指有点凉。
如果三号药柜真的去了文化馆,那么第二把钥匙开过的不只是医院柜。
它可能跟后来放纸脸、照片、白灯的那条线交叉。
但这个交叉现在还缺实物。
下午三点,旧后勤室地面清扫物里筛出一片黑色相纸纤维。
不大。
卡在药柜备件柜底脚后方。
旁边还有一点白蜡粉。
周小满说:“太少,只能进微量项目。”
韩立说:“进。”
同一时间,技侦从医院旧楼维修资料里找到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旧观察室清仓。
时间,三年前十一月七日。
画面角落里,三号药柜门开着。
柜门内侧挂着一个红纸包。
红纸包上有一小块蓝色漆点。
宋砚一眼认出那种折法。
配钥匙摊铁皮烟盒里的红纸,折痕很深,也是包过硬物的形态。
照片里,红纸包还在柜门内侧。
换句话说,十一月五日包红纸的那把钥匙,可能在十一月七日还挂在三号药柜里。
韩立让技术员放大。
红纸包旁边有一张小白条。
小白条上写着三个字:
等他坐。
陆明棠没有立刻写。
她看向韩立。
韩立说:“内容照录。”
她写下:旧观察室清仓照片中,三号药柜门内侧见红纸包及白条,白条可见“等他坐”,形成时间待核。
读者到这里,已经能听见那把椅子在故事里发出的声音。
它不说话。
可每一条线都在把人往椅子上推。
傍晚,医院档案室送来三号药柜报废清单原件。
清单最后一页,接收栏不是文化馆盖章。
是手写一行:
启明文展代收。
旁边另有半个签名。
赵。
韩立看着那个赵字,没有说赵启明。
他说:“笔迹待比。启明文展代收,先查车。”
外勤很快查到当年搬运记录。
三号药柜由一辆无牌小货车运走,出门时间是十一月七日下午五点二十。
随车登记有两件物品。
三号药柜。
三号椅。
这一次,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三号椅第一次和三号药柜出现在同一张搬运记录上。
韩立盯着那张记录,声音仍然平。
“下一章,找三号椅的去向。”
宋砚看着白板。
快照棚、医院、文化馆之间的线还没有画实。
但读者已经看见了一把椅子,被人从旧楼推出去。
它要去的地方,不会只是仓库。